山谷之外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与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匪首张烈布满横肉的脸上,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扭曲的笑容而抽动。他单手举着那支擦得锃亮的盒子炮,枪口划破空气,指向前方那道静谧的谷口。
他胸腔中的空气被尽数挤出,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开炮!”
“给老子把那个山谷轰平!”
命令下达。
他身后,两门黑沉沉的60毫米迫击炮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诸元。炮手们是土匪中的老手,动作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熟练。他们抱起黄澄澄的炮弹,利落地滑入炮膛。
“嗇!”
“嗇!”
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山林的宁静,炮口喷出两团灰白的烟雾。
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叫,在空中画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死亡弧线,一头朝着谷口那看似单薄的阵地狠狠扎了下去。
张烈身后的土匪们爆发出狂热的嚎叫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种官军才有的“开花弹”,就是战争之神。没有什么血肉之躯能抵挡它的蹂躏,任何工事在它面前都将化为齑粉。
“轰隆!”
“轰隆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期而至。
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,碎石与泥土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,又噼里啪啦地落下。
胜利的欢呼声已经到了土匪们的喉咙口,只等硝烟散去,看到遍地残肢断臂的惨状,便会彻底喷薄而出。
张烈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谷内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被炸成肉泥的场景。
然而,山风吹过。
当弥漫的烟尘被一丝丝剥离,露出了阵地的原貌时,所有的嚎叫都戛然而止。
张烈的笑容,也如同被冰霜冻结般,僵硬地凝固在脸上。
对面的阵地上,除了多出两个焦黑的深坑,周围溅射着一些碎石外,一切都完好无损。
那些用标准件构筑的工事,甚至连一道明显的裂痕都没有。
工事表面那经过精密计算的倾斜角度,将爆炸产生的大部分冲击波与弹片,都朝着天空的方向偏折、卸掉。
怎么可能!
张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赖以成名的黑风口山寨,那高大的木石寨墙,在这种炮击下恐怕一轮都撑不住。而对方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木工事,竟然毫发无伤?
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,随即化为滔天的羞辱与愤怒。
“他娘的!”
张烈脖子上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。
“继续轰!别给老子停!把所有炮弹都打光!”
炮手们不敢怠慢,慌忙地从弹药箱里搬出新的炮弹,准备进行第二轮装填。
炮弹再一次呼啸而至。
但这一次,它们没能再次触及地面。
就在土匪的迫击炮准备进行第二轮急速射击的瞬间,一道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通过加密频道,在谷内所有红警士兵的战术耳机中响起。
“反击。”
“优先清除敌方炮兵阵地。”
这是指挥官林尘的命令。
命令下达的刹那,部署在谷口两侧峭壁制高点上,早已伪装就绪的四个火力点,同时撤下了伪装网。
四挺DShK重机枪,那狰狞粗大的枪身,如同蛰伏的凶兽,终于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。
下一秒,它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!
“突突突突突——!”
这不是任何一种土匪们听过的枪声。
它沉闷、狂暴,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感。枪声不再是清脆的“哒哒哒”,而是一阵仿佛能撕裂耳膜、撼动灵魂的沉重咆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