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,还裹着盛夏尾巴的燥热,却已悄悄染上了梧桐叶尖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黄。阳光也不再那么的毒辣,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在学校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晕。
苹嘟一中的鎏金大门气派非凡,却也透着无形的压力。一进校门,泰山石上刻着醒目的六个大字“学习使人进步,知识改变命运”,在阳光下格外耀眼,仿佛在提醒每一个踏入这里的学生:这是改变命运最近的路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拖着行李的新生们脸上写满了好奇、期待,还有几分忐忑不安。中考的日子还历历在目,如今却踏上了梦想的学府,更多的反倒是对未知的迷茫。
在苹嘟这座城市,考进苹嘟一中,就相当于向重点大学迈进了一大步。谁家孩子能考进这所学校,就是全家族的骄傲,堪称“祖坟冒青烟”。
新的环境,新的同学,更高强度的学习…一切都像刚发下来的课本,封面精美,内页尚未知晓的内容,不知是艰深难懂还是妙趣横生。
公告栏前挤满了新生,不管是拖着行李箱的还是轻装前来的,都伸长脖子在分班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郑一踮起脚尖,目光急切地在一串串名字中搜索着。
“高一五班。”她的名字赫然在列,心跳莫名加速。目光快速扫过同班同学的其他名字,希望能找到一两个熟悉的,但很显然,全都是陌生符号。未来三年,这些陌生的符号将会变成怎样鲜活的面孔?
“什么意思啊,又是一个熟人都没有,沃晕。”郑一最怕陌生和孤独,心想哪怕有个邻班的熟人也好,哪怕是男生也行,好歹有个能说上话的。可事实就是那么不随人愿。她叹了口气,决定先去找教室。“伤心人难留伤心地。”
不远处,两个男生正兴奋地击掌。
“金仁波,金仁波,昊天,昊天,找到了五班,完美太好了,我们在一个班,耶!”金仁波与昊天不约而同地双击了一下手。
“我去,不是吧,不光咱俩在一个班,冷秋晨这不要脸的嘶居然也在五班。”昊天语气透着无奈,心里却多少有点兴奋。没办法,两人是表兄弟,每次秋晨到姥姥家,他这表哥就免不了挨奶奶一顿数落,说秋晨一年来不了几次,做哥哥的要处处让着点,毕竟他是奶奶的亲外孙,是贵客,你这当孙子的就得有个孙子样。
“我靠,这真是好上加好了,我们三剑客,终于在十七年后欢聚一堂,在同个屋檐下读书。”金仁波兴奋地说道,然后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然后我俩再合起伙来整一下他,还不是美哉。”
“关键咱俩打得过吗?”昊天很是无语。每次跟秋晨打架,总是打不过,打不过就找金仁波加入一起上,后来那臭小子居然偷偷报了武术班,两个人联手也占不到便宜。
“打不过,咱就跑呗,多大点事。”金仁波向来乐观。
“你俩又在说我什么坏话。”阴森恐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犹如从地狱穿透人心。冷秋晨就是这样的人,人如其名,冷的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切。”昊天懒得搭理。
“真是造孽,居然跟你俩分一个班。”说完,冷秋晨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,转身就走,留下两人在风中凌乱。
“我靠什么人呀,好东西没学会,跟他二姐学翻白眼还真是一流。”昊天看着冷秋晨的背影嘟囔道。
“哎,别着急呀等等我们呀”。说归说,闹归闹,毕竟都是好哥们,都是嘴硬心软的主。嘴上不让对方好过,真分到一个班,心里却高兴坏了。俩人拖着行李箱,赶紧跟上。冷秋晨家离学校近,是走读生,两手空空一身轻,不像他俩大包小包的拎着,速度自然慢了不少。
“你看看,你看看,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啊,喂你是眼瞎还是眼真瞎,看不到我俩大包小包的。”昊天抱怨道。
冷秋晨转过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俩,不阴不冷地蹦出俩字:“矫情。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靠,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”昊天也懒得再搭理他。
郑一站在五班门口,深吸一口气,才推门而入。教室里已经坐满了陌生的面孔,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,即使班主任在场,也丝毫不影响大家互相认识的热情。
“同学们安静一下,知道大家刚开学,特别想结交新朋友,以后机会多的是,大家以后慢慢熟悉。”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声音温和却有力。
“很高兴在这个金色的秋天与大家相遇。我是五班的班主任,我叫刘晓燕,我主要负责语文学科,同时,在未来三年里,我将是大家学习路上的督促者,生活路上的知心人和成长道路上的守护者。”一片掌声响起。
“新学期,新起点。祝愿每一位同学都能在这里收获知识,收获友谊,收获成长,让我们一起努力,把我们高一五班,建设成一个温暖、积极、优秀的班集体!”
“好,老师讲得真好!”哪里总有拍马屁的人,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天真无邪、帅得没天理的昊天大帅哥。
“谢谢同学们热情高涨,下面我来安排一下开学事宜。接下来我们新生会有两个礼拜的军事化军训。”
“啊——”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不情愿的哀嚎。
“这是每个新生的必经之路。下面我来安排一下住宿生事宜,走读生可以放学了,明天将开启你们为期两周的军训生涯。”
“耶!”走读生们欢呼着。
“这么好,刚开学就放假?”郑一心里美滋滋的,老师一说完就开溜了。这厮听话总能听一半听不全乎,人家说的是放学,她听成了放假。高高兴兴的回家了。
明天,军训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