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弥漫着少年气息的教室里。新的一天伊始,总带着些许躁动。当郑飞飞顶着一头未及梳理、微带湿意的长发走进教室时,这股躁动达到了一个小高潮。
乌黑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,衬得她本就清秀的脸庞更多了几分柔美。阳光恰好勾勒她的侧影,引来班里男生不加掩饰的赞叹:“(⊙o⊙)哇哦,美女哎!”
青春期的起哄总是来得莫名其妙。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句:“班花配班草,我觉得郑飞飞跟昊天很般配。”
被点名的昊天正斜靠在椅子上,闻言挑眉,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了正叼着棒棒糖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郑一身上,他扯了扯嘴角,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:“别乱点鸳鸯谱,这菜可不适合我。”他的话似有所指,眼神在郑一身上打了个转。
郑一接收到昊天的目光,却没深想,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。她扭头看向身后提高音量,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:“就是,人家冷秋晨跟郑飞飞才是一对。”说完,她还冲着冷秋晨,得意地做了个鬼脸,心想: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?越是这样若无其事,就越有鬼!
昊天眼睛一亮,立刻心领神会地凑过来“落井下石”:“是吗?我也这么觉得。”他巴不得这误会再深点,最好能让冷秋晨在郑一心里彻底“出局”。
冷秋晨原本在默写英语单词的手指骤然收紧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。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郑一那张嘴,简直像个漏风的破布袋,她认定的事,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。他抬起头,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郑一和昊天,声音像是结了冰碴子:“你俩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我对郑——飞——飞一点兴趣都没有!”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,试图用最清晰的语言斩断这荒谬的流言。
然而,在早已先入为主的郑一听来,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。她脸上的坏笑更深了,像是掌握了什么确凿证据:“解释就是掩饰,掩饰就是事实。你俩昨晚抱在一起的时候,可不是这样的哦~”
“哇靠!不会吧?啥时候的事?这么劲爆?!”昊天恰到好处地扮演着吃瓜群众,内心却在窃喜:冷秋晨啊冷秋晨,让你平时装高冷,这下看你怎么收场!他可是清楚地记得,礼拜天补课时,冷秋晨还曾隐晦地表示过要和他“公平竞争”郑一,怎么转眼就跟郑飞飞“抱一起”了?这转变也太快了!还是另有隐情。
“当然是昨晚了,我亲眼看到的!”郑一扬起下巴,得意洋洋,仿佛在宣布一个了不起的发现。
冷秋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又酸又涩。他看着郑一那全然不信、甚至带着点“鄙夷”的眼神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。他烦躁地用手胡乱抓了几下头发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有些凌乱。算了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既然说什么都没用,那就让谣言止于沉默吧。他垂下眼睑,重新拿起笔,试图将自己重新埋进书本里,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“你看看,多会伪装!”郑一指着冷秋晨那看似“痛苦”(实则是无奈和气愤)的表情,用一种“我都是为了你好”的语气“安慰”道,“放心吧,我们不会告诉老师的,这是我们同学之间的秘密。”
“对对对,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!”昊天也趴过来,笑嘻嘻地附和。误会吧,尽情的误会吧!这样,他冷秋晨在郑一这里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冷秋晨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两张“天真无邪”又“自作聪明”的脸,气极反笑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拿我岂不是得谢谢你们俩?”
“不用谢!我们都懂!”郑一拍着胸脯,一副“包在我身上”的仗义模样。
“哈哈,都懂都懂!”昊天继续煽风点火。
“你俩是听不出好赖话吗?!”冷秋晨几乎要吼出来,但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,只剩下满腔的郁闷在胸腔里翻涌。他跟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人,简直无法沟通!
而这场风波的另一位主角——郑飞飞,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看似在整理书本,实则将身后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听到冷秋晨斩钉截铁地说对她“一点兴趣都没有”时,她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泛白,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难堪。但当她听到郑一和昊天越描越黑,甚至替他们“保守秘密”时,那丝难堪又渐渐被一种隐秘的期待所取代。误会……有时候也未必是坏事,至少,所有人的目光都把她和冷秋晨联系在了一起,包括那个对感情迟钝的郑一。
她微微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冷秋晨。他紧绷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,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不知道自己做呢是对还是错,堂堂一个班花,一个热脸贴再冷屁股。就觉得委屈。
班级的文艺节目还没着落,但由一场意外拥抱引发的、夹杂着小心思、单恋与深深误会的青春剧场,却在同学们的起哄和“默契”的保守秘密中,愈发“精彩”地上演了。冷秋晨只觉得,这个秋天,格外的凉,也格外的……头疼。想让那个只认棒棒糖甜味的家伙明白自己心之所向,路漫漫其修远兮。
冷秋晨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,耳边还回响着郑一和昊天那“都懂都懂”的魔音灌耳。他看着郑一那张没心没肺、还在为“保守秘密”而沾沾自喜的脸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。他需要点什么来压住心里翻腾的苦涩。
他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:“郑一,给我一颗棒棒糖。”
“呃?”郑一被这毫无预兆,偏离主线剧情的要求整蒙了。她眨巴着眼睛,看着冷秋晨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点什么的俊脸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冷秋晨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:“生活太苦了,我想给它加点糖。”
这话从他这样一个向来清冷自持的人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和莫名的……脆弱感?
郑一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莫名淡了下去。她虽然神经大条,但也隐约感觉到冷秋晨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,不像是因为“秘密”被揭穿的恼怒,倒像是……真的有点难过?她挠了挠头,虽然觉得这逻辑有点怪——“你都跟班花‘甜蜜蜜’了,还觉得苦?”——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,递了过去,“喏,给你。”
冷秋晨接过那根还带着郑一体温的棒棒糖,塑料糖纸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没有立刻剥开,只是紧紧握着,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颗糖,而是一点微不足道却珍贵的慰藉。
他的目光落在郑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,视线模糊了一瞬,仿佛穿越了时光,回到了那,他和郑一第一次让老师罚站再走廊里,也就是那一刻,郑一彻头彻尾闯进了他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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