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除夕的烟火在夜空中次第绽放，将飘雪的夜幕点缀得绚烂夺目。陈阳家温暖的客厅里，年夜饭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，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糖果，电视里正播放着热闹的春晚。
陈阳刚结束值班赶回家，警服肩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他在父母中间坐下，接过母亲递来的热茶。
阳阳，尝尝这个饺子，是你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。陈妈妈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推到他面前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陈阳夹起一个饺子，机械地送进嘴里。三十三岁的他，如今已是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副队长，可在这个充满团圆意味的夜晚，他依然形单影只。
对门传来熟悉的欢笑声，是郑一家的年夜饭还在继续。陈阳不自觉地竖起耳朵，在嘈杂的电视声和鞭炮声中，分辨着那个他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。
阳阳，陈妈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，你也三十好几了，有些事也该放手了。
陈爸爸默默调小了电视音量，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一一明年五月份就要结婚了。陈妈妈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阳心上，你也该死心放手了。
这句话，陈阳等了整整二十五年。
从郑一出生那天起，他就认识了这个对门邻居家的小妹妹。那时他八岁，趴在婴儿床边，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团子，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娃娃。
他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蹦蹦跳跳，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到穿着校服的少女，从青涩的高中生到成熟的职场女性。而他自己，则从懵懂孩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刑侦副队长。
唯一不变的，是他始终没能说出口的爱意。
妈，我知道。陈阳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我只是...需要一点时间。
二十五年还不够吗？陈妈妈的眼眶红了，妈妈看着你一次次错过幸福，心里难受啊。
电视里，春晚的小品引得观众哄堂大笑，与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这时，对门传来敲门声。陈妈妈赶紧去开门，只见郑一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门口。
阿姨，我妈刚煮好的饺子，让我送过来。她的目光越过陈妈妈，落在陈阳身上，陈阳哥，你回来啦？正好，快来我们家吃饭吧，就等你了。
这是两家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传统——每年除夕夜都要在一起吃顿团圆饭。
陈阳起身，跟着郑一走进对门。郑一家客厅里，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。郑爸爸正在开酒，看见陈阳进来，热情地招呼：阳阳快来坐，就等你了。
陈阳在郑一身旁的座位坐下，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了二十多年。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每道菜，油焖大虾、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...郑妈妈笑着给他夹菜：阳阳值班辛苦了，多吃点。
谢谢阿姨。陈阳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郑一。
这时，一盘白灼虾转到面前。陈阳自然地拿起一只，熟练地剥去虾壳，将虾肉放进郑一的碗里。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，从郑一还是个挑食的小女孩时就开始。
谢谢陈阳哥。郑一冲他甜甜一笑，继续和手机那头的昊天发着消息。
陈阳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：别光顾着玩手机，趁热吃。
知道啦。郑一头也不抬地应着。
桌上的大人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。这些年来，陈阳对郑一的好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可郑一始终只把他当做亲哥哥，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。
阳阳，你也多吃点。郑妈妈又给他夹了些菜，听说你们队里最近破了个大案？
嗯，一个系列盗窃案，跟了三个月。陈阳回答着，手上剥虾的动作却没停。
郑一终于放下手机，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，撒娇道：陈阳哥，别夹了，我吃不完啦。
多吃点，你最近又瘦了。陈阳轻声说，又给她盛了碗鸡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