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渊之心”能源模块的成功部署和反击，像一块巨石投入国际社会的深潭，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。虹曦科技沿海基地的指挥中心，这几天电话和加密通讯几乎没停过。
苏沐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对刚开完技术总结会的杨虹抱怨：“杨总，外交部、能源局、甚至几个平时没什么往来的部委都来问情况，更别提那些国际媒体和科研机构了，邮箱都快爆了。都想打听‘深海能源站’的细节，还有……那场‘水下遭遇战’。”
杨虹正看着赵辰刚提交的“深渊之心”第一阶段运行数据报告，头也没抬：“官方询问，按之前商定的统一口径回复，强调技术试验性质和正当防卫。媒体和其他机构，一律婉拒，暂时不对外公布任何细节。”
“明白。不过……”苏沐晴犹豫了一下，“斯特拉顿那边，还有GFTF，自从上次吃瘪后，反而异常安静，没什么公开动静。这有点反常。”
“咬人的狗不叫。”杨虹合上报告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停泊在专用码头上、正在进行检修的“探索者”号货轮，“他们在等，或者在酝酿更大的动作。安静，不代表没事。”
赵辰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兴冲冲地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：“杨总，初步运行数据太好了！模块输出稳定超出预期，能量转化效率在深海高压环境下还有小幅提升！而且，主动防御系统那次脉冲攻击消耗的能量，模块自身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全补充回来了！这自持力太恐怖了！”
杨虹接过平板，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曲线和图谱，点了点头：“基础性能达标了。下一步，二期工程的方案要尽快拿出来，重点是扩大规模和增强防御。另外，基于这次实战数据，主动防御系统需要升级，反应速度和打击精度要再提高一个等级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！”赵辰眼睛发亮，“我和防御小组的同事有个新想法，利用能量场在模块周围形成一层动态的‘缓冲屏障’，非战时可以过滤洋流杂质，战时能瞬间硬化，抵挡物理冲击……”
两人就技术细节讨论起来，语速飞快，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。苏沐晴在一旁听着，虽然不能完全听懂，但也能感受到那种专注于技术突破的纯粹热情，暂时冲淡了外界的纷扰。
这时，杨虹的加密通讯器发出特定的低频震动，是小李的线路。
“杨先生，方便说话吗？”小李的声音传来。
“方便，你说。”杨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“两件事。”小李语速平稳，“第一，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，斯特拉顿在遭遇失败后，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大动作，但他核心圈子的几名高级顾问，近期频繁出入几家欧洲和北美的顶级私人智库和风险评估公司。看起来，像是在重新评估你们的威胁等级和……寻找新的突破口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杨虹并不意外，“第二件呢？”
“第二件更重要。”小李的语气严肃了些，“国际海事组织（IMO）和联合国下属的某个环境规划机构，突然提出要组建一个‘深海能源开发与环境保护国际专家组’，名义上是探讨制定相关规则，但发起方和拟定的专家名单，背后都有GFTF及其关联势力的影子。他们很可能想通过规则和舆论层面，给你们套上枷锁，甚至将‘深渊之心’污名化为环境威胁。”
杨虹眼神微冷：“规则？他们自己开着间谍潜航器闯入别人家门口的时候，怎么不讲规则？现在倒想立规矩了？”
“国际博弈就是这样，黑白颠倒常有事。”小李叹了口气，“上面已经注意到这个动向，会全力阻止他们制定不公正的规则。但你们也要有所准备，尤其是环境评估方面，要做得滴水不漏，堵住他们的嘴。”
“环境评估？”杨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“正好，我们有个现成的‘评估报告’。”
他结束通话，走回赵辰和苏沐晴身边：“赵辰，调取‘深渊之心’部署点周边五十海里范围内，最近一周的海洋环境监测数据，包括水质、生物多样性、底栖环境变化，做一个详细的对比分析报告。”
赵辰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杨总，您是想用数据打脸？没问题！模块运行时的能量场很温和，还有净化效应，周围海水重金属含量和营养盐水平都有所改善，连鱼群都比之前密集了！我这就去整理数据，保证详实！”
“沐晴，”杨虹又看向苏沐晴，“等赵辰的报告出来，以虹曦科技的名义，主动向国内相关环保部门和IMO提交一份‘深渊之心’项目阶段性环境评估简报，内容公开透明。同时，联系几家有国际影响力的、公正的第三方海洋科研机构，邀请他们（在适当的时候）参与我们的环境监测。我们要掌握话语权。”
苏沐晴立刻领会：“主动出击，堵死他们污蔑的渠道！我马上去办！”
安排完这些，杨虹独自一人走到了基地最高的观测平台。海风拂面，带着咸腥的气息。远处，“探索者”号像一个小小的白色斑点。更远处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，那里隐藏着人类的未来，也潜藏着无尽的危机。
斯特拉顿的暂时安静，IMO的所谓专家组……这些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，让人窒息。他知道，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下一次的较量，可能会在更广阔的舞台，以更隐蔽或更激烈的方式进行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旧怀表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。脑海中，那座未来城市的幻影似乎更加清晰，【进阶能源区】的光芒稳定而耀眼，而旁边，【太空科技区】的图标，似乎也隐隐散发出诱人的微光。
深海只是起点，真正的征程，在星辰大海。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先扫清地球上的这些障碍。
他拿出加密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对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惊讶：“小虹？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老师，”杨虹的语气带着尊敬，这是他大学时代最敬重的一位物理学泰斗，如今已半隐居状态，“最近遇到点技术上的难题，关于超高密度能量在极端环境下的场效应稳定性，想向您请教一下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老者笑了起来：“你小子，现在可是名震全球了，还有难题能难倒你？不过……听起来有点意思，说说看？”
杨虹开始描述一些经过简化、但核心思路源自未来科技的理论问题。他需要借助老师的智慧和在这个世界物理学界的超然地位，来验证和铺垫一些即将面世的技术，同时也是在编织一张更庞大、更牢固的关系网。
风暴迟早要来，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无论是技术，还是人心。
观测平台下方，基地里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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