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西岭的红光还在闪烁,我站在主殿台阶上,手中那碗粥的余温早已散尽。风停了,但空气里压着一股沉闷的气息,像是暴风雨前山林间的死寂。
我将空碗递给身后的人,抬步走上高台。赤风正从校场跑来,脚步急促却稳,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符。
“西岭哨塔第三次示警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灵讯波动不对,刚才那一波不是小股探子,是前锋建制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闭眼催动系统权限。视野骤然拔高,穿透夜雾,向西延伸三里、五里……直到地平线尽头。
黑影如潮水般推进,不是零散游走,而是成阵列行进。地面微微震颤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狼骑兵在前,象兵踏地开道,藤甲层层叠叠,背后隐约有旗幡晃动,尚未靠近,妖气已随风渗入山谷。
“比预估多出两倍。”我睁开眼,声音压得极低。
赤风脸色一变:“要不要吹号集结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现在吹号,只会乱了阵脚。传令下去,按战时三班轮戍图执行,所有岗哨提前换防,前线每人领一份定神饼再上岗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他:“让红姬加快第二炉膳能注入,结界必须撑住第一波冲击。”
“她已经在做了。”赤风点头,“帮厨加了六个人,妙龄派来的弟子也到了厨房外候命。”
我望向厨房方向,那里灯火未熄,铜管接口处泛着微弱金光,膳能正通过导流槽缓缓注入大地阵眼。结界光幕稳定如墙,但我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这时,一道影子从西面密林掠回,落地无声。空冥单膝跪在高台下,肩头沾着露水和草屑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他抬头,“敌军主力距此十里扎营,前锋已推进至五里外。狼骑兵三百,藤甲象兵十二头,另有飞蜥骑手百余名在高空盘旋,尚未俯冲。”
“试探性压迫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他们在等什么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这种规模的集结,不可能只为试探。他们是在逼我们先动——要么暴露底牌,要么自乱阵脚。
“你带三人小队,去三里外设伏。”我下令,“不要交手,只记路线、数人数、察动向。若被发现,立刻撤离,不准恋战。”
空冥起身,身影一闪便没入夜色。
我转头看向校场。几名守卫围在火堆旁,低声交谈,声音不大,但我听得出语气里的不安。一人手中长矛微微发抖,另一人不断回头望向结界外的黑暗。
“赤风。”我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擂鼓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几步奔到校场中央,抄起鼓槌,重重砸下。
咚!
一声鼓响撕破寂静。
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节奏由缓渐急,像是心跳加速,又像战马奔腾。巡逻队闻声列队,哨塔上的火把依次点亮,整座庄园瞬间苏醒。
我走下高台,直奔厨房。
红姬正站在青铜鼎前,双手悬于鼎口,掌心向下压着一股气流。鼎内药液翻滚,金色蒸汽被银丝网牢牢罩住,顺着铜管向上输送。两名帮厨蹲在导槽旁,用细泥封堵接缝,动作熟练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“这一炉够六个时辰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但要是外面那群东西真撞上来,结界震荡会导致供能断续。我得亲自盯着。”
“你不能离开厨房。”我说,“一旦中断,整个阵眼都会失衡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走。”她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,“但你要保证,别让他们冲到灶台前。”
我点头。
就在这时,脚下猛地一震。
不是错觉。整个庄园都晃了一下,屋顶瓦片发出轻响,铜管剧烈颤动,导流槽接口处冒出一丝白烟。
“来了。”红姬低声说。
我冲出门外,抬头望向西岭方向。大地震动越来越清晰,远处尘土扬起,黑压压的影子正缓缓逼近。狼骑兵举着火把,火焰在夜风中拉成一条燃烧的线,像毒蛇吐信。
校场上的鼓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望着那片逼近的黑暗。
一名守卫握紧长矛,嘴唇微动:“大人……真的能守住吗?”
我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。它通体漆黑,边缘刻着细密符文,是系统赋予的最高指挥令。
我当众举起令牌,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:“今夜,退一步者斩,守一线者赏大道食一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