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侦察。
这是对战术逻辑的反推。
“也不是妖族。”空冥缓缓道,“他们行事张扬,喜欢用兽吼扰乱神识。可这支队伍,连呼吸都藏住了。”
“更不像圣人残党。”妙龄补充,“他们的手段带着一种……自然的韵律。像是熟悉山川走势,能顺着风向移动,而不破坏它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调出全域监察的最后一段影像。将药圃西北角的画面放大十倍,慢速播放。
在第三次空气扭曲的瞬间,我看到了。
一片叶子。
一片本该垂在藤架下的青叶,毫无征兆地向上飘起了一寸,像是被下方的气流托住,又缓缓落回原位。
不是风吹。
是有人从地下掠过时,带起了一股反向升力。
他们不是踏地而行。
他们是贴着地脉滑过去的。
“这不是人。”我低声说,“至少,不完全是。”
“是修自然之道的隐修者。”妙龄眼神一凝,“能在地脉与大地之间借力,又不惊动草木生灵——这种本事,只有那些常年游走荒野、与山河同息的人才掌握。”
“可谁会替敌人做这种事?”赤风皱眉,“这种修为的人,要么隐世不出,要么早已自成一派。”
我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除非,他们不是为敌而来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他们是被请来的。”我说,“有人付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代价,让他们来帮着看一眼——这座庄园,到底有多深的底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良久,空冥问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追?”
我摇头:“不能动。他们既然敢来一次,就一定还会再来。我们现在追,只会打草惊蛇,反而让他们彻底消失。”
“那就放任不管?”赤风不甘。
“不。”我走到指挥阵台前,手指划过几道符文,“我们要让他们觉得,自己成功了。”
我启动了三号陷阱区的假数据流,让系统自动记录一次“防御漏洞暴露”的过程——某道藤核机关延迟触发,某段幻境屏障出现五息空白。
“放出消息。”我说,“就说北谷防线因灵脉偏移出现短暂失控,已被修复。”
“你要引他们第二次来?”妙龄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第一次是试探,第二次就是确认。我要知道,是谁在背后递消息,又是谁,在替谁画这张布防图。”
赤风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们得准备好。”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我看着沙盘上那条被画出的弧线,声音平静,“他们想看破绽,我就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破绽。只要他们敢伸手——”
我抬手,合上了沙盘室的灯。
黑暗落下,只剩下桌上那条红线,在微光中隐隐发亮。
“——我就抓住他们的手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