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一个声音，一个他此生最不想听到的声音，却带着戏谑的笑意，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响了起来。
“哟。”
红凯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他不需要回头，也知道来的人是谁。
那个如同梦魇般，纠缠了他上千年的宿敌。
伽古拉。
他从树影中缓步走出，月光勾勒出他那张亦正亦邪的脸，嘴角挂着标志性的、令人极度不快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红凯那副失魂落魄、如同丧家之犬的背影上，发出了极为刺耳的、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“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，凯！”
“不过是稍微触碰了一下真正的黑暗，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吗？”
伽古拉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淬毒的锥子，精准地刺入红凯最脆弱的神经。
“真是让我失望啊！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红凯的心跳上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乐子呢！”
红凯依旧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，仿佛没有听到。
伽古拉走到他的侧面，歪着头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伽古拉的笑容更盛了，但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他的言语，化作了锋利的刀。
“你根本就不配拥有那份力量！”
“你也根本不配被称为一个战士！”
“你只是一个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的懦夫！”
一句句，一声声，恶毒，刻薄。
伽古拉享受着这种感觉，享受着用言语将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对手，一点点碾碎的过程。
他甚至还嫌不够。
他眼角的余光，瞥见了远处小路上，正依偎着走来的一对年轻情侣。
他们笑着，低声说着情话，对这边的诡异气氛一无所知。
伽古拉的嘴角，勾起一个更加残忍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，一缕暗紫色的、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暗能量，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。
“看看，凯。”
“看看这些脆弱的、无聊的生命。”
“再看看你这副没用的样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指尖的黑暗能量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鬼影，呼啸着朝那对情侣扑去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女孩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的宁静。
男孩惊恐地将她护在身后，两人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，仿佛见到了地狱的恶魔。
伽古拉收回手，甚至懒得再看那对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。
他的目光，自始至终，都死死地锁定在红凯的脸上。
他在等。
等着看红凯的反应。
他想看到愤怒，想看到挣扎，想看到他忍无可忍地拔出圣剑，再次变身。
他渴望见到那头被黑暗侵染的野兽，再次降临！
然而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红凯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双拳。
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，皮肤被刺破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，一滴一滴地，落入脚下的尘土里。
他一声不吭。
他选择了无视。
他选择了转身。
他选择了，继续逃避。
他迈开脚步，拖着那沉重的、仿佛灌满了铅的身体，头也不回地，向着更深的黑暗走去。
他，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。
伽古拉脸上的笑容，一点一点地，僵住了。
他看着红凯远去的背影，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而立，光芒万丈的身影，如今却佝偻、蹒跚，像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。
那标志性的笑容，终于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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