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静苑·暗流初现（上）
新婚之夜，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度过。邱莹莹与凰羽墨同床异梦，各自怀着满腹心事，在红烛燃尽前，沉沉睡去，又或只是闭目假寐。
翌日清晨，邱莹莹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。窗外天色微明，风雪已停，静思苑内一片银装素裹，寂静得能听到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。她侧过头，身旁的凰羽墨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，呼吸均匀而微弱，似乎仍在沉睡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，唤来守在外间的秋纹伺候梳洗。静思苑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候在门外，见她出来，纷纷恭敬行礼，口称“皇子妃”。身份的改变，让这些下人的态度愈发谨慎小心。
梳洗完毕，邱莹莹来到外间用早膳。膳食清淡精致，显然是按照她之前提供的“食养”方子准备的。她刚坐下，德安公公便进来禀报：“皇子妃，殿下醒了，请您进去一同用膳。”
邱莹莹心中微动，起身走进内室。凰羽墨已经坐起，靠在软枕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些。他示意邱莹莹在桌旁坐下，德安公公指挥宫女布菜。
用膳期间，两人几乎没有交流。凰羽墨吃得很少，动作优雅却缓慢，偶尔会轻声咳嗽。邱莹莹也默默进食，暗中观察着他。他的平静和疏离，让她感觉不到丝毫新婚夫妻应有的亲密，反而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仪式。
早膳后，按照规矩，新人需入宫向帝后及太后谢恩。德安公公早已备好车驾。临行前，凰羽墨对邱莹莹淡淡道：“宫中规矩繁琐，你且跟着德安，少言多看便是。”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。
“臣妾明白，谢殿下。”邱莹莹恭敬应下。
马车驶出静思苑，再次行走在宫道之上。昨日的血腥厮杀仿佛一场噩梦，宫墙依旧巍峨，积雪掩盖了所有痕迹。但邱莹莹知道，平静之下，暗流从未停止。
慈宁宫内，太后见到他们，格外高兴，拉着邱莹莹的手嘘寒问暖，又关切地询问凰羽墨的身体。皇帝和皇后则相对平淡，例行公事般接受了他们的叩拜，赏赐了些东西，便让他们退下了。整个过程，凰羽墨都表现得体而虚弱，邱莹莹则谨守本分，不多言一句。
谢恩完毕，返回静思苑。马车刚驶入苑门，邱莹莹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。苑内的下人看似恭敬，但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和……警惕？连德安公公的神色也比往日凝重了几分。
回到正殿，凰羽墨以“体乏”为由，由德安公公扶着回内室休息了。邱莹莹则被引到属于皇子妃的东配殿安顿。秋纹指挥着宫女收拾东西，邱莹莹则独自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寂静的庭院，心中疑窦丛生。
这静思苑，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昨日的刺杀，柳邪扬的威胁，太子的插手，还有凰羽墨深藏不露的秘密……这一切都预示着，她踏入的并非避风港，而是一个更复杂的战场。
午后，邱莹莹以“熟悉环境”为由，带着秋纹在静思苑内散步。静思苑占地不小，但陈设简朴，甚至有些陈旧，与皇宫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。下人不多，个个低眉顺眼，行动无声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。
行至一处偏僻的藏书楼附近，邱莹莹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、压抑的争吵声从楼后传来。她心中一动，示意秋纹噤声，悄悄靠近。
“……不能再等了！必须尽快……否则……”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，语气焦急。
“慌什么！殿下自有安排！你贸然行动，只会坏了大事！”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呵斥道。
“可是……柳将军那边……逼得太紧！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！一切听殿下指令！记住你的身份！”
声音戛然而止，随即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。
邱莹莹屏住呼吸，躲在假山后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！殿下？是指凰羽墨？他们在密谋什么？柳将军逼得太紧？难道……静思苑内，也有柳邪扬的眼线？还是……凰羽墨在暗中策划对抗柳邪扬？
她不敢久留，连忙带着秋纹悄悄离开。回到东配殿，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。这静思苑，果然是龙潭虎穴！凰羽墨绝非表面那般无害，他手下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活动！而柳邪扬的触角，也已经伸了进来！
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局势，找到可靠的盟友，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