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玄元·密道初现(上)
凰羽墨交付的黑色令牌,触手冰凉,上面繁复的符文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。邱莹莹将其贴身藏好,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与这枚小小的令牌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玄元观,清虚道长……这无疑是凰羽墨隐藏的另一条、或许更为关键的暗线。
接下来的三天,邱莹莹度日如年。她表面上依旧平静地照料着凰羽墨的起居,暗中却反复推演着玄元观之行的每一个细节。如何避开监视?如何找到清虚道长?令牌交接时如何应对突发状况?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凰羽墨那边却再无任何指示,仿佛那夜的谈话从未发生。他依旧深居简出,脸色苍白,但邱莹莹能感觉到,他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中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?
终于,第三次出宫的日子到了。这一次,目的地是城北的玄元观。玄元观在永京名气不大,位置相对偏僻,香火远不如大相国寺旺盛。选择这里,显然是为了避开各方势力的耳目。
马车驶出宫门,邱莹莹能感觉到随行的两名东宫嬷嬷眼神中的一丝疑惑和警惕。更换祈福地点,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。邱莹莹早已备好说辞,只言大相国寺香火太盛,恐扰七殿下清静,玄元观更为幽静,更合殿下养病之心境。理由冠冕堂皇,嬷嬷们虽心存疑虑,却也无法反驳。
车队一路向北,穿过繁华的街市,渐渐驶入相对清冷的区域。玄元观坐落在北城一处矮山脚下,青瓦灰墙,古木参天,果然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清幽之气。
观主早已率弟子在山门前迎候。仪式依旧庄重,但规模远小于大相国寺。上香祈福后,邱莹莹被引至后山一处独立的小院歇息。此院名为“静心苑”,更加僻静,院外有竹林环绕,仅有小道相通。
“皇子妃可在此静修片刻,斋饭稍后便送来。”观主恭敬说道,随即带着弟子退下。那两名东宫嬷嬷和侍卫则守在了院门之外。
机会来了!这静心苑环境幽闭,正是接头的好地方!但清虚道长会在哪里?如何避开门口的耳目?
邱莹莹心中焦急,面上却故作平静,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对秋纹道:“秋纹,我有些渴了,你去问问观中可有清茶。”
支开秋纹,院中只剩她一人。她迅速观察四周。小院不大,正面是三间禅房,左侧是竹林,右侧是一堵高墙,墙后似乎还有院落。
正当她思索如何寻找时,左侧竹林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、却颇有韵律的……敲击木鱼声?笃……笃笃……笃……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暗合某种节奏。
邱莹莹心中一动!这声音……莫非是信号?她屏息细听,那节奏似乎与凰羽墨给她的令牌上的某个符文走向隐隐相合!
她不再犹豫,起身装作欣赏竹林景致,悄然向声音来源处走去。竹林茂密,光线昏暗。走了约莫十几步,眼前豁然开朗,竹林深处竟有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亭,亭中背对着她,坐着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、身形清瘦的道人,正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。
听到脚步声,道人敲击声顿止,却未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贵人既至,何不近前?”
邱莹莹心中凛然,这道人好敏锐的耳力!她稳了稳心神,走上前,福了一礼:“晚辈邱氏,见过道长。不知道长法号……可是清虚?”
道人缓缓转过身。只见他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他目光在邱莹莹身上一扫,最后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胸前(那里藏着令牌),微微颔首:“贫道正是清虚。贵人……可是受人所托而来?”
“正是。”邱莹莹不再迟疑,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,双手奉上,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此物,请道长过目。”
清虚道长接过令牌,指尖在那些符文上轻轻摩挲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。他并未仔细查看,便将其收入袖中,低声道:“东西已收到。请转告托付之人,‘北风已起,蛰龙待惊,时机将至,静候佳音’。”
北风已起?蛰龙待惊?时机将至?这十六个字如同谶语,让邱莹莹心中巨震!这分明是在暗示北境有变(柳邪扬?),而凰羽墨这条“蛰龙”即将有所动作!时机……什么时机?
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恭敬道:“晚辈定当转达。”
清虚道长深深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:“贵人命格奇特,福祸相依,此行……步步杀机,望自珍重。去吧,门外之人,恐生疑窦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敲击木鱼,仿佛入定一般。
邱莹莹知道接头完成,不敢久留,连忙沿着原路返回静心苑。她刚回到院中,秋纹便端着茶盘回来了,身后跟着那两名东宫嬷嬷。嬷嬷们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,带着审视。
“皇子妃,茶来了。”秋纹将茶奉上。
邱莹莹接过茶杯,指尖微微颤抖,但面上却带着恬淡的微笑:“这玄元观果然清静,在此小坐,心神俱宁。”她故意说得大声些,掩饰刚才的短暂离开。
好在竹林幽深,嬷嬷们并未察觉异常。用罢斋饭,此次出宫行程便告结束。回程的路上,邱莹莹的心依旧无法平静。清虚道长那十六字偈语,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中。北境……柳邪扬到底在做什么?凰羽墨又在等待什么时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