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风暴·蛰龙将起（下）
接下来的三天，邱莹莹度日如年。她一方面为宫宴精心准备，一方面暗中检查着王叶亦给她的药物和防身武器，确保万无一失。那把袖珍手弩被她巧妙地改装在了宽大的袖袍内侧，淬毒小箭则藏在特制的腰带夹层中。凰羽墨给的玉盒，她贴身携带，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静思苑内，表面平静，暗流涌动。刘管事和几个心腹太监频繁出入密道，带来或带走一些不明物品。凰羽墨的“病情”似乎突然加重，咳嗽加剧，脸色更加苍白，但邱莹莹能感觉到，他眼中那股锋芒却愈发锐利，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终于，宫宴的日子到了。
这一日，天还未亮，静思苑便忙碌起来。邱莹莹换上了一身华贵却不失端庄的皇子妃礼服，发髻高挽，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和太后赐的那支翡翠镯子。凰羽墨则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纹的皇子常服，衬得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马车缓缓驶出静思苑，向皇宫正殿行去。一路上，邱莹莹能感觉到凰羽墨的沉默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。他时不时地轻咳几声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，仿佛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殿下……”邱莹莹忍不住轻声唤道。
凰羽墨转过头，琉璃般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：“嗯？”
“臣妾……有些紧张。”她低声坦白。
凰羽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（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肢体接触）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不必紧张。今日……你只需跟在我身边，多看，少言。若见异常……按计划行事。”
他的手冰冷如霜，却给了邱莹莹一丝莫名的安心。
马车驶入宫门，停在正殿外的广场上。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色华贵的车驾，王公贵族、文武百官络绎不绝地走向大殿。看到七皇子夫妇下车，不少人投来惊讶的目光——七皇子极少出席这种场合！
邱莹莹扶着凰羽墨的手臂，缓步走向大殿。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甚至还有……警惕和敌意？
大殿内金碧辉煌，灯火通明。皇帝高坐龙椅，太后和皇后分坐两侧。太子凰萧兴站在皇帝下首，一身杏黄太子常服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冰。其他皇子、公主、宗室勋贵、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排列。
邱莹莹和凰羽墨依礼参拜。皇帝见到七皇子，似乎颇为高兴，温言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，还特意赐座，位置竟在几位年长皇子之前！这一反常的举动，引得殿内众人侧目，太子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。
凰羽墨谢恩入座，姿态恭谨而虚弱，但邱莹莹却从他微微绷紧的脊背看出，他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。
宴席开始，歌舞升平。觥筹交错间，邱莹莹暗中观察着殿内众人。太子一派的大臣们频频向皇帝敬酒，歌功颂德；几位年长的皇子则各怀心思，眼神闪烁；而皇帝看似心情愉悦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……忧虑？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！
“报——！”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官冲入大殿，跪伏在地，声音嘶哑，“陛下！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！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传令官身上。皇帝放下酒杯，沉声道：“讲。”
“启禀陛下！北境副将赵成刚率众哗变，杀害监军，自立为‘靖难大将军’，宣称……宣称柳邪扬将军已被朝中奸人所害，他要清君侧，为柳将军报仇！叛军已攻占三座边城，北境……大乱！”
哗——！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！北境兵变？！清君侧？！这简直是晴天霹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