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士们!援军已到!杀敌报国,就在今日!随我冲啊!”俞通海不顾伤痛,拔出佩刀,站在残破的“靖海”号船头,嘶声怒吼!
残存的明军战舰,爆发出最后的勇气,如同受伤的猛虎,配合郑芝龙舰队的攻势,向当面的荷兰战舰发起了决死反扑!
海战进入了最残酷、最混乱的接舷混战阶段。整个风柜尾海域,杀声震天,炮火连天,硝烟弥漫,鲜血染红了海面。战舰相互碰撞、纠缠,火船在敌阵中横冲直撞,爆炸声、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将帅之间:微妙的重逢
激战中,郑芝龙舰队的一艘快船靠上了伤痕累累的“靖海”号。一名郑部将领登上船,对正在指挥作战的俞通海抱拳行礼:“俞公爷!末将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!将军言,请公爷稳住阵脚,夹击红夷!我军已断敌退路!”
俞通海看着来人,又望向远处那艘巍峨的“飞虹”号旗舰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,郑芝龙此番前来,绝非本意,乃是朝廷严旨所迫。但无论如何,在这生死关头,他的到来,拯救了澎湖,拯救了东征大军!
“回复郑将军!俞某多谢援手之德!今日,你我并肩,共歼夷酋!”俞通海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,朗声回应。此刻,大敌当前,个人恩怨、派系之争,都必须放下!
“得令!”
范德朗的溃败:海上霸权的崩塌
面对明军内外夹击、兵力绝对优势的猛攻,荷兰舰队彻底陷入了混乱。各舰各自为战,阵型荡然无存。不断有荷兰战舰被明军战舰围攻,燃起冲天大火,或升起白旗投降。范德朗的旗舰“赫克托”号,也陷入了郑芝龙亲自指挥的数艘大战舰的围攻之中,船体多处中弹,摇摇欲坠。
“上将!突围吧!再不走就全完了!”副官拖着受伤的胳膊,哭喊着建议。
范德朗望着四周一片火海的战场,看着公司苦心经营的精锐舰队正在灰飞烟灭,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他知道,败局已定,热兰遮城的希望,也随之破灭了。
“升起撤退旗!各舰……各自突围吧!向上帝祈祷吧!”范德朗瘫坐在椅子上,有气无力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。
剩余的荷兰战舰,如同无头苍蝇般,试图向南方深海逃窜。然而,郑芝龙早已派出的左翼分舰队,死死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。一场更加残酷的追击战开始了。
日落时分:辉煌的惨胜
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,方才渐渐平息。辽阔的海面上,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、破碎的帆橹、以及双方将士的尸体,景象惨不忍睹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援军舰队,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十二艘战舰中,六艘被击沉,四艘被俘获,仅有两艘伤痕累累的快舰侥幸逃脱。海军上将范德朗在旗舰沉没时,拒绝投降,葬身大海。
明军取得了澎湖海战的辉煌胜利!然而,这也是一场惨胜。俞通海带来的驰援舰队损失过半,将士伤亡惨重。郑芝龙舰队亦有一定损失。鲜血,染红了澎湖的海水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,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。得胜的明军战舰,开始打扫战场,救援落水的己方人员,收押俘虏。郑芝龙的“飞虹”号与俞通海的“靖海”号,在暮色中缓缓靠近。
两位决定着帝国海疆命运的大明水师统帅,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联合作战后,即将迎来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。而这次会面,将如何影响台湾的战局,乃至整个东南海疆的未来?一切都还是未知数。
(第七十章,上,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