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,现在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副官胆战心惊地问道。
诺贝尔喘着粗气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:“怎么办?报复!必须报复!否则公司在远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!”他猛地站起身,“我们现在暂时没有力量再次进攻台湾本岛,但是……我们可以掐断它的喉咙!”
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,手指沿着台湾海峡向南划去,指向南海:“传令!所有能动的巡航舰,立刻南下!封锁所有通往马尼拉(西班牙)、巴达维亚、马六甲的航线!凡是悬挂明国旗帜或疑似前往台湾的商船,一律扣押!货物充公,人员扔进海里喂鲨鱼!我要让俞通海一粒米、一尺布都得不到来自南方的补给!”
“还有!”他补充道,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,“派人去联络濠镜(澳门)的葡萄牙人,以及在南洋的所有海盗!告诉他们,荷兰东印度公司悬赏捉拿任何与台湾贸易的船只!我要用一道无形的锁链,活活勒死台湾!”
经济封锁!这是荷兰人在军事受挫后,使出的最毒辣的一招!他们要彻底孤立台湾,让其在匮乏中慢慢窒息!
南京的波澜:南明小朝廷的算计
与此同时,安平大捷的消息(经过俞通海方面润色的版本),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南京弘光小朝廷(此时应为隆武或鲁监国等,根据剧情需要设定为南京存在一个监国政权)的耳中。
南京紫禁城(明故宫)内,监国朱常淓(虚构)召集首辅史可法、马士英(历史人物,此处借用)等重臣议事。
“诸位爱卿,台湾俞通海、舟山郑芝龙,联手大破红夷,此乃社稷之幸!是否应下旨嘉奖,以鼓舞天下抗清之士气?”监国怯生生地问道。
马士英立刻出列:“监国圣明!然……老臣以为,此事需慎重。俞通海虽有功,然其远在海外,不听朝廷号令,形同割据。郑芝龙更是跋扈嚣张,占据舟山,威胁漕运。若大肆嘉奖,岂非助长其气焰?不若冷处理,仅发一道不痛不痒的敕书即可。”
史可法却反驳道:“马阁老此言差矣!如今北都沦陷,神器蒙尘!俞、郑二人,虽有跋扈之嫌,然其能击退西夷,保全海疆,便是大功一件!朝廷正值用人之际,当示以宽大,竭力笼络!老臣建议,不仅要嘉奖,还应遣重臣为钦差,携厚礼前往台湾与舟山,一则宣示恩宠,二则……亦可探听虚实,相机进行调解或制衡!”
南京小朝廷内部的争论,恰恰反映了其对海外实力派的矛盾心态:既想利用,又怕尾大不掉。最终,一道措辞含糊、赏赐微薄的嘉奖敕书,被慢吞吞地发出,对远在海外的局势,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实质影响。
孤岛的黄昏:俞通海的决断
永历二十三年二月的风波,渐渐平息。台湾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,但代价是惨重的实力损耗和被无形绞索紧紧缠绕的未来。
安平镇靖海郡王府书房内,俞通海独自一人,站在那幅巨大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前,久久凝视着台湾那个孤悬海外的小点。窗外,是正在艰难重建的港口和城市;远方,是虎视眈眈的群狼。
他知道,郑芝龙的‘善意’是毒药,荷兰人的封锁是枷锁,南京朝廷的敕书是空文。台湾的前途,依然一片迷茫,甚至……比战前更加凶险。
但是,他没有退路。从他决定留守台湾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将自己和这数万军民的命运,与这座岛屿牢牢绑定在了一起。
“传令……”他低声对空无一人的书房说道,声音沙哑却坚定,仿佛在对命运宣战:
“即日起,台湾全境,实行战时管制。所有资源,优先保障军需与屯垦。”
“派人……秘密前往日本平户,寻找当年的旧关系。或许……只有海外的援助,才能让我们……撑过这个寒冬了。”
台湾的孤灯,在惊涛骇浪过后,火光愈发微弱,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。下一场风暴,何时会来?无人知晓。但所有人都明白,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,就在于这看似微弱的火光,能否熬过漫长的黑夜,等到黎明的到来。
(第八十章,下,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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