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粘稠到能让人窒息的死寂,瞬间抽干了书房内的所有声响。
墨香与旧纸的气味在凝滞的空气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神里绫华、托马,以及每一位在场的文职人员,呼吸都停在了喉口。他们的目光,不再是审视,也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迷茫的注视,死死地钉在苏宸身上。
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迹时的眼神。
如果说,苏宸刚才一字不差地念出那段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仪轨,还能用“天赋异禀”、“博闻强识”这类苍白的词汇来勉强勾勒其轮廓。
那么,他随后抛出的那一整套闻所未聞、却又精妙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辩驳的修复方案,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粗暴地撕碎了在场所有人对“学识”二字的认知边界。
那不是解读。
那是宣告。
仿佛他不是在修复历史,而是亲手创造了那段历史。
“鸣……鸣草?”
托马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,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。这声询问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终于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派人去采!”
他猛地一动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转身就要冲出去。
“慢着。”
苏宸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轻易地就将托马钉在了原地。
他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卷残破的古籍。
“必须是清晨,沾染了第一缕朝露的鸣草。此刻去采,其中的灵性早已在日照下消散,已然失效。”
没有半分解释,只有结论。
这份对细节近乎苛刻的掌控,这份理所当然的语气,再次让每一个人的心脏都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神里绫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巨大震撼。
她动了。
身上那件华美的和服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细微的丝绸摩擦声。
她缓缓走到苏宸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,不过三步。
然后,在所有人圆睁的双眼中,这位身份尊贵、执掌社奉行的白鹭公主,对着眼前的异乡人,深深地、郑重其事地,弯下了她高傲的腰身。
一个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。
“苏宸先生……请受绫华一拜。”
她的声音不再清冷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、因剧烈情绪波动而产生的颤音。
“先生大才,绫华……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这个人,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现在她才发现,自己抓住的,根本不是浮木。
而是一座拔海而起的巍峨神山!
也就在她躬身的那一刻,一连串冰冷的、只有苏宸才能听见的提示音,在他脑海中接连炸响。
【叮!】
【你的学识引起了‘神里绫华’的由衷敬佩,声望值+5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