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社奉行那间熟悉的庭院时,他心中的安定感抵达了一个新的峰值。
鼻腔里是稻妻独有的、混杂着樱花与潮湿泥土的清新气息,与十王司那阴冷、沉凝的氛围形成了极致的割裂。
这种割裂感,正是他安全感的源头。
胸口那枚已经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“星海遗珠”,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润暖意。它是一道无形的门,一个绝对的坐标,一个能让他于万千危机中瞬间抽身而退的最终后手。
随时穿梭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这意味着无论他在哪一边遇到了无法解决的致命危机,都能在思维电转的刹那间远遁千里,从容退回自己的安全区。
这种进可攻、退可守的绝对保障,让他可以更加大胆地去实施那些精密而宏大的计划,而不必再像最初那般束手束脚,每一步都走在薄冰之上。
现在的他,在稻妻,是社奉行地位尊崇的客卿,享受着神里家提供的安逸生活与顶级资源,无人打扰。
而在仙舟,他又刚刚搭上了十王司这条幽冥中最特殊、最隐秘的线,为未来收割海量声望,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。
一切,都在他的推演逻辑之下,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苏宸所享受的这份隔绝万里的安逸,却是建立在仙舟罗浮某些部门的“水深火热”之上。
同一时刻。
仙舟罗浮,太卜司。
古籍考证科内,往日里只有翻动书页与低声讨论的静谧空间,此刻正被一股狂暴的能量彻底搅乱。
“人呢!”
一道震耳欲聋的嗡鸣声,仿佛是无数金属摩擦产生的共振,在整个大殿内炸响。
“那个叫苏宸的短生种呢!给本大爷滚出来!”
一团巨大的、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混沌体,正气势汹汹地盘旋在古籍考证科的上空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不断翻滚、扭曲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灼热。
岁阳,“尾巴”。
它那嗡嗡作响的声音,不再是单纯的声波,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力量冲击,震得一排排高达数丈的玉质书架都在剧烈颤抖,无数积攒了千百年的灰尘簌簌而下。
科室里的学者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。
他们平日里打交道的,只有故纸堆和残破星图。此刻,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,身体僵直,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己厚重的桌案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们只从传说中知道,十王司是掌管幽冥轮回的恐怖地方,里面的存在个个都是煞神。
谁敢招惹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“大爷”。
那位之前接待过苏宸的持明族老者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作为此地的负责人,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。
他扶着桌案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回……回禀这位大人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干涩而嘶哑,他强迫自己抬头,却不敢直视那团狂躁的能量源,只能将视线落在它下方的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