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他失望了。
莱文从容地站起身，椅腿与石砖地面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摩擦。他没有丝毫的犹豫，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“应该用精准到三盎司的月长石粉末，教授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，在寂静的地下教室里回荡。
“因为月长石的魔力属性偏向‘稳定’与‘中和’。它不会粗暴地抵消狮身人面像毛发中蕴含的‘狂乱’属性，而是以其独特的能量结构进行包裹、渗透，重新稳定药剂内部因为过量毛发而变得狂暴、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，使其回归平衡态。”
逻辑清晰，原理透彻，甚至连剂量都精确到了盎司。
这不是背诵，而是真正的理解。
斯内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。他嘴边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。
他显然没想到莱文能答上来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冷哼从他的鼻腔中发出。
他没有让莱文坐下，而是抛出了一个更阴险的问题，一个精心构筑的陷阱。
“那么，巨怪的血液和火龙的血液，哪一个，更适合作为力量药剂的基底？”
这是一个典型的二选一悖论。
莱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答案。这是一个在魔药学界争论了数个世纪的伪命题。无论他选择哪一个，斯内普都能立刻从另一个角度，用无数个理由将他批驳得体无完肤。如果他说巨怪血液，斯内普会说它愚钝且充满杂质；如果他说火龙血液，斯内普会说它过于爆裂无法控制。
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，唯一的目的，就是为了证明提问者的权威。
莱文立刻就看穿了这一点。
他的沉默在其他人看来是迟疑，但在斯内普眼中，则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挣扎。
“怎么，阿诺德先生，”斯内普的语调变得更加拖沓，充满了恶意的玩味，“你的知识储备，仅限于此了吗？”
莱文抬起眼帘，平静地开口。
“教授。”
他先是恭敬地称呼了一声，然后，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