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午夜之后,陷入了深海般的寂静。
穹顶天窗上镶嵌的魔法星辰,洒下清冷而柔和的辉光,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。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,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炭火,在黑暗中固执地呼吸。
莱文就坐在这片寂静的中央,对面是海莲娜·拉文克劳,那位被冠以“格雷女士”之名的幽灵。
数周以来,他们之间的交流始终围绕着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代符文变体、以及关于魔力本质的纯粹学术猜想。莱文展现出的知识深度,完全不像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学生,更像一个沉浸此道数百年的古老灵魂。
正是这种对知识最本源的探究,不掺杂任何功利与欲望的态度,最终撬开了幽灵尘封了近千年的心防。
今晚,她那半透明的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,飘荡在空中的姿态也少了几分虚无,多了一丝沉重的实体感。
“你猜的没错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响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那声音里蕴含着漫长时光冲刷后的疲惫,以及无法磨灭的悔恨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片飘落的灰烬。
“我母亲,罗伊纳·拉文克劳,将她一生的智慧,她对魔法本质的最终理解,都封存在了那座雕像之中。”
莱文的目光随着她半透明的手指,落在了休息室角落那座栩栩如生的创始人雕像上。在星光的映照下,女贤者深邃的眼眸仿佛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。
“那里面,是足以颠覆整个魔法界认知的终极奥秘。”
格雷女士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。
“想要开启它,需要两个核心要素。其一,是我的灵魂印记,这是血脉的认证。”
“其二,也是最重要的,是另一件物品——我母亲的冠冕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那顶冠冕,从不只是智慧的象征。它是整个传承空间锁最核心的‘主钥匙’。”
说到这里,格雷女士的灵体剧烈地扭曲了一下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她的灵魂,让她半透明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但我……我把它弄丢了。”
这句迟到了近千年的忏悔,终于被她吐露出来。
她开始向莱文讲述那段被她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往事。数百年前,她活在母亲那耀眼夺目的光环之下,嫉妒的毒藤缠绕了她的心智。为了证明自己,她偷走了那顶象征着无上智慧的冠冕,愚蠢地以为戴上它,就能超越自己的母亲。
她带着冠冕,一路逃到了遥远的阿尔巴尼亚森林。
后来,霍格沃茨里,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找到了她。
那时的她,早已因悔恨而日夜不宁。
“他叫汤姆·里德尔。”
当这个名字从格雷女士的口中吐出时,带着一种被毒蛇噬咬过的切肤之痛。
“他英俊,谈吐不凡,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能看穿人心的力量。他告诉我,他能理解我的抱负,同情我的遭遇,他甚至赞美我追求更高智慧的勇气。”
她痛苦地回忆着。
“他用最动听的言语,最能引起共鸣的故事,一点一点地瓦解了我的防备,骗取了我的信任,最终……让我告诉了他冠冕的藏匿之处。”
就在格雷女士的叙述中,在她沉浸于那段被欺骗的灵魂记忆时,莱文的双眼深处,那枚由无数符文构成的【真理之眼】正在高速运转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