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卖旧书画的摊主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，见有人驻足，还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年，顿时没了兴致，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懒得招呼。
慕容云疏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看似完好的书籍卷轴上停留，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幅散发着微弱青光的残破画轴上。
画轴破损严重，边缘磨损，画纸泛黄且有多处污渍和水痕，描绘的山水笔法看似寻常，甚至有些呆板，毫无出奇之处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文不值的垃圾。
但在慕容云疏的眼中，那缕黯淡却纯正的青色光晕，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微弱萤火，牢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。这光华，与他之前看到的任何物品都不同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灵性”。
他蹲下身，看似随意地翻捡着摊上的其他东西，最后才状似无意地拿起那幅残破画轴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。
“老板，这个怎么卖？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摊主抬头瞅了瞅，见是那最破的玩意，更是意兴阑珊，挥挥手道：“那个啊？破烂玩意，堆这儿占地方，你要的话，五文钱拿走。”
慕容云疏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甚至微微皱起眉头，将画轴对着光看了看，指着上面的污渍和破损处：“这么破，还有霉点，买回去糊墙都嫌碍事。三文钱。”
摊主本就没指望这破烂能卖钱，闻言立刻道：“行行行，三文就三文，赶紧拿走。”仿佛生怕他反悔。
慕容云疏从怀里数出三枚铜钱递过去，然后将那幅残画小心卷起，拿在手中。
交易完成，他转身离开，心脏却微微加速跳动。三文钱，买来的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缘。
他没有在市集上继续逗留，怀揣着剩下的九十七文钱，先去成衣铺买了两套最便宜的粗布衣服，又去粮店买了些糙米和一小袋粗盐，最后买了几个耐放的粗面饼子。一番采购下来，钱袋顿时瘪了下去，但基本的生存物资总算有了保障。
回到那座偏僻破败的小院，慕容云疏立刻闩好门，迫不及待地将那幅残破画轴在歪腿桌上铺开。
画纸脆弱，他动作极其小心。
画上的山水确实平平无奇，笔法稚嫩，布局呆板，毫无艺术价值可言。那些污渍和水痕更是破坏了本就糟糕的画面。
他凝神静气，再次催动金瞳。
双眸深处淡金色的微光流转，视野中的画作瞬间发生了变化！
那些看似随意的污渍和水痕，在他的“眼”中，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有规律的走向！它们并非破坏画面的元凶，反而像是一种……刻意为之的掩盖和引导！
而画作本身，那呆板的山水线条之下，隐隐透出另一层截然不同的、极其纤细而灵动的墨迹！那墨迹深藏在纸张纤维内部，与表层拙劣的山水完全重叠，却蕴含着那缕纯正的青色光晕！
慕容云疏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激动。
他仔细端详着那些被污渍和水痕掩盖的痕迹，尝试着忽略掉表层那拙劣的山水，只去追踪那些深藏的、灵动的墨迹轨迹。
看了许久，他忽然发现，那些隐藏在下的墨迹，似乎并非完整的图案，而更像是一段段……断裂的、玄奥的运笔轨迹？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锋芒。
他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避开脆弱的画纸，凌空沿着那些墨迹的走向缓缓勾勒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带起微弱的凉意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他完全沉浸了进去，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身处何地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奥的轨迹之中。
渐渐地，他勾勒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指尖仿佛蕴含了某种无形的力量，带动着他体内的那丝微弱气流都不自觉地加速运转起来，隐隐向着指尖汇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