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云疏破关而出,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虽未刻意张扬,但那渊渟岳峙、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气度,以及破妄灵瞳不经意间流转的、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金芒,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人心生凛然,不敢直视。
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,并非入宫面圣,也非宴请宾客,而是以天工院副院长的名义,发出了一道看似平常的公文——召集帝都及周边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家主,于三日后,在天工院正堂,共议“古物鉴定标准及流通规制”。
这道公文,措辞平和,内容也属天工院职权范围之内。然而,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由刚刚以雷霆手段覆灭王家的慕容云疏发出,其意味,不言而喻。
这不是商议,这是立威,是重整秩序的号角。
三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
天工院正堂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帝都及周边数十个大小世家的家主,无一缺席,尽数到场。他们穿着正式的礼服,神色各异,有忐忑,有敬畏,有不服,也有试图保持镇定的。往日里这些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人物,此刻却如同等待老师训话的学子,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目光不时瞟向那空悬的主位。
当慕容云疏一身素雅青衫,缓步走入正堂时,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,但那股自然流露的、仿佛执掌法则的沉静气度,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大堂,瞬间落针可闻。
他走到主位前,并未立刻坐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家主,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,或垂下眼帘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诸位家主,”慕容云疏开口,声音清越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今日请诸位前来,所为之事,公文已述,不再赘言。古物传承,关乎文脉,亦关乎人心。真伪之辨,价值之衡,需有法度,方能正本清源,避免鱼目混珠,乃至……祸乱滋生。”
他话语微顿,意有所指,显然是在暗指王家以邪物构陷之事。台下不少家主脸色微变。
“自即日起,”慕容云疏继续道,语气转为肃然,“凡帝都及周边流通之重要古物、珍玩,需经天工院核准,烙印灵印,方可交易。各世家库藏之珍,亦需报备造册,以便稽查。若有私藏、流通禁物、或以此行不轨之事者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双破妄灵瞳中一闪而逝的冰冷金芒,已胜过千言万语的威胁!众人仿佛又看到了琅琊山巅那决绝的剑光和王家父子的下场!
这是要收权!要将世家赖以维系地位和财富的重要命脉之一——珍玩古物的流通与鉴定,纳入官方的掌控之下!由他慕容云疏,亲自掌控!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骚动!有几个实力较强的世家家主面露不忿,欲要开口反驳。
慕容云疏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那几人:“李家主,听闻贵府上月新得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,笔力雄健,可惜画心一处云纹,墨色略显浮躁,似是近三十年‘鬼手刘’的仿作?若按新规,此画价值,当折七成。”
“赵家主,您珍藏的那对汉代龙凤玉佩,玉质温润,然龙睛之处,雕工略显匠气,与汉代古拙之风不符,恐是前朝仿制,价值亦需重估。”
他随口点出几位家主引以为傲的珍藏隐秘,将其真伪、瑕疵、乃至作伪者都道得一清二楚,分毫不差!
那几位原本还不服气的家主,顿时如遭雷击,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而下!他们最大的倚仗和秘密,在慕容云疏这双“神眼”之下,竟如同透明一般!若真按他所言重估,家族财富将瞬间缩水!更重要的是,若被坐实收藏大量赝品或来路不明之物,家族声誉将一落千丈!
慕容云疏这是捏住了他们的七寸!
“慕容院长……慧眼如炬……我等……并无异议。”李家主率先低下头,声音干涩。
“谨遵院长之命……”赵家主也连忙附和。
有了带头的,其他原本还有小心思的家主,也纷纷熄了念头,齐声应诺:“谨遵慕容院长之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