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啊?”他问。
“沈家女,爱看话本的小闲人。”她眨眨眼,“你呢?一个卖书的,写字写得跟判官投胎似的,是不是太卷了点?”
他没笑,也没生气,只淡淡道:“名字不方便说。你刚才那一刺,角度准,力道轻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哦?”她歪头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练过武。”
“练过几招防身拳罢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银簪,“女孩子出门在外,总得有点自保手段,你说是不是?”
他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。
沈令月下意识往后缩,结果他只是从她发间取下一小片草屑——大概是刚才翻滚时沾上的。
“下次别这么莽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!”她喊住他,“那玉佩的事……你查到什么没有?”
他脚步微顿,没回头:“东西在我手里。想拿线索,明天午时,城南茶楼,靠窗第二桌。”
“就这么点信息?”
“够你活命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大步走入街市人流,背影挺拔如松,几步就消失在喧闹之中。
沈令月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青鸾令在她心口轻轻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《江湖奇谭》,忽然觉得这书名有点讽刺——江湖在哪?不就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?
脚踝肿起来了,走路一瘸一拐。她正准备找个轿子回府,余光却扫到不远处一家书肆。
檐下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新到禁书”四个字,随风晃荡。
她脚步一顿。
禁书?
她记得上个月礼部刚颁了新规,凡是涉及北境兵制、异族图腾、前朝秘闻的一律封禁。哪家书肆敢顶风作案?
而且……那字体,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
她一瘸一拐地走近,抬头细看。
“新到禁书”四个字笔锋凌厉,最后一笔拖得老长,像刀划过石头。
跟她昨天收到的那张炭笔纸条,是一个人写的。
她眯起眼,正想进门瞧瞧,忽觉背后一股寒意掠过。
猛地回头,街上人来人往,没什么异常。
可她清楚感觉到——有人在看她。
不是普通的注视,而是那种锁定猎物般的目光,冰冷,持久,带着杀意。
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,手滑进袖中握住银簪。
就在这时,书肆门口走出一个人。
灰袍,瘦削,左手小指缺了半截。
沈令月瞳孔一缩。
张婆子说的那个北狄密探,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