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旧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
他正低头整理药材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。
推门而入的，是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，手里提着一只漆皮剥落的老式药箱，边角还缠着胶布。
是老吴。
四十年行医经验的老中医，曾是这条街最受尊敬的大夫，却被康仁堂以“资质不符”为由逐出诊所，从此销声匿迹。
“林大夫……”老吴声音沙哑，眼眶泛红，“我看了你。你扎针的手法，比我当年还稳。用药不贪贵，只求对症……你是真懂医。”
他突然弯腰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我愿拜你为师。哪怕从扫地煎药做起，也想再看看，这味苦药，能不能救活这条街。”
林凡心头一震，急忙上前扶住他手臂：“您别这样。我不是师父，我也还在学。但我可以保证——这栋楼，不会再让良医蒙尘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轻轻震动。
【叮！非强制性正义行为引发广泛社会共鸣，触发隐藏判定……】
【获得：初级药材辨识等级3（可精准识别常见药材真伪与药性）】
【民间医师声望+500】
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远处城市灯火仍未熄灭，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说道，目光落在墙角那行刻笔字上。
晨光微露，江城的街巷还裹在一层薄雾里，空气清冷潮湿，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絮贴在皮肤上。
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自行车铃响，夹杂着早点摊蒸笼掀开时“嗤——”的一声白气喷涌，市井的气息正缓缓苏醒。
康仁堂门前的台阶泛着湿漉漉的水光，昨夜一场小雨未干，青石板缝隙间积着浅洼，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色。
阿彪叼着烟站在台阶上，拦住一名欲退卡的老年顾客，语气不耐：“退卡？当初哭着喊着要办，现在听个野郎中的话就要退？”
老人家属怒不可遏，一把将他推搡开。
几张宣传单贴在地上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，像被遗弃的残梦，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阿彪蹲在那里，一根烟早被雨水浇灭，烟头塌陷发黑，他却仍叼着，烟草的苦涩渗进唇齿，仿佛那是个支撑他站立的理由。
刚才那个家属的一推并不重，但他摔得狼狈——不是身体，是脸面。
膝盖磕在石阶上，钝痛从骨缝里钻出来，可更疼的是耳边那一句：“你们这种骗子，也配叫医生？”
他没还手。
不能还手。
他低头一张张捡起散落的传单，指尖划过“百年老字号”几个烫金大字，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像是揭开了某种早已腐朽的镀层。
忽然顿住。
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钱包，拉开夹层，里面是一张母亲的照片，他突然想起：母亲坐在诊所门口咳血，脸色青灰如纸，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那是上个月的事了。
她住了三天院，花了八千多，药费占七成，医生说只是“控制”，不敢保证疗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