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,吹动了桌上那张泛黄的地质图一角。
他没有去扶,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,仿佛还能听见李主任那一声欲言又止的迟疑。
他知道,这一通电话,不只是接下一个病例那么简单——这是向整个江城医疗体系的潜规则,甩出的第一记耳光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,灯管嗡鸣着,像是某种低语。
义诊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角老式挂钟的滴答声,规律得近乎催眠。
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,甚至有些灼热。
“你到底要我成为谁?”
他低声问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,像一道被阳光吻过的伤痕,自那日废墟中以血救人后便悄然浮现。
它不痛不痒,却总在他做决定时隐隐发烫,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。
忽然,脑海深处响起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:
【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,因果权重提升——下次正义行为奖励概率+15%】
林凡瞳孔一缩,整个人猛地坐直。
系统……竟然能感知他的选择?
不是被动触发,而是随着他的“意念”进阶?
此前每一次奖励都像是随机掉落,可现在,它开始有了反馈机制,甚至像是在进化?
他怔了几秒,随即低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点痞气,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。
原来如此。
系统从来不是工具,而是一面镜子——照出他内心真正坚持的东西。
它不奖励投机取巧,不奖励哗众取宠。
“所以……你想看我走多远?”林凡摩挲着手腕上的金纹,眼神渐亮,“那我就偏要掀了这屋顶,让你看看什么叫‘逆天改命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书架前,抽出一本翻得卷边的《黄帝内经》,随手一翻,却是空白页。
他早知如此——自从神级医术觉醒后,所有医学典籍在他眼中都成了“已掌握”的符号,文字自动转化为理解。
可今晚,他偏偏想用最笨的方式提醒自己:医者之心,不在术,而在人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旧喧嚣,车流如河,载着无数麻木的灵魂奔向未知。
而这条老街,像一座孤岛,沉默地守着最后一点温热的人情。
王婶临走前塞给他的小米粥早已凉透,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苦涩中带着谷物的香,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飞快输入几行字:
1.联系媒体朋友,匿名泄露三号线北段地质隐患;
2.找老秦要当年工程报告原件;
笔尖未落,心中已有章法。
他不再等系统派任务,而是主动布局——救一人是善,救百人是责,若能拦下一桩将酿大祸的工程,那就是改命。
林凡再次望向窗外,眼神如刀。
既然规则不容他,那就逼规则低头——
哪怕披荆斩棘,他也必须踏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