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两银子,对于如今的贾府来说,虽不算一笔小钱,但也到不了惊天动地的地步。
然而,这笔钱的来历,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,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荣国府的后宅之中,激起了层层的涟漪。
王熙凤并没有声张此事,只是对外宣称,自己用私房体己,为府里填补了一笔亏空。这让她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,大大地露了一回脸,得了不少赞赏。
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贾宝玉近日来与王熙凤过从甚密,甚至有大笔银钱往来,这个消息,很快就通过某些人的嘴,传到了赵姨娘的耳朵里。
赵姨娘的院子里,气氛阴沉。
她那张刻薄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嫉妒与怨毒,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她绞碎。
“你说什么?那个不务正业的小畜生,和凤丫头捣鼓了几天,就弄来了两千两银子?”赵姨娘的声音尖利得像针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她的儿子贾环,一个形容猥琐、气质阴郁的少年,正坐在一旁,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与不甘的光芒。
“可不是嘛,娘!”贾环酸溜溜地说道,“我听小鹊儿说,凤辣子得了那笔钱,腰杆都硬了三分,连赖大管家去回话,都得哈着腰。凭什么好事都让他贾宝玉占了?衔玉而生就了不起吗?我呸!我看他就是个妖孽!”
贾环自小便活在贾宝玉的光环之下,无论做什么,都被拿来比较,都被贬得一文不值。长期的压抑,让他的内心早已扭曲。
如今听到贾宝玉竟有了点石成金的本事,他心中的嫉妒之火,更是烧得他五内俱焚。
“妖孽……你说得对,他就是个妖孽!”赵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,一个毒计在她心中迅速成形。
她压低声音,对贾环附耳道:“我的儿,你听我说。他贾宝玉不是能耐吗?不是会变银子吗?那咱们就让他‘变’不出来!”
“娘,你有什么好法子?”贾环急切地问道。
赵姨娘阴恻恻地一笑:“我早就打听清楚了,他那银子,是从一个叫‘玻璃’的玩意儿上来的。听说是在他院子里那个破窑里烧出来的。你今晚就……”
母子二人一番密谋,贾环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而狰狞的笑容。
……
是夜,月黑风高。
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避开了巡夜的婆子,悄悄地潜入了怡红院的后角门。
正是贾环。
他仗着自己庶出公子的身份,对府里的地形了如指掌,很轻易地就摸到了贾宝玉搭建的那个简陋土窑附近。
此刻,土窑早已熄火,周围一片寂静。
“哼,贾宝玉,我让你再得意!”贾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他从马房里偷来的砒霜。
他不敢杀人,但毁掉一个窑,破坏贾宝玉的“法器”,让他当众出丑,这个胆子他还是有的。
他狞笑着,就想将毒药撒入那堆还没用完的石英砂原料之中。
然而,他刚一靠近,还没来得及动手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假山后闪电般地窜了出来,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,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贾环连哼都没哼一声,两眼一翻,便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黑影正是茗烟。
他身后,扫红也迅速跟上,两人动作麻利地将贾环捆了个结结实实,用破布堵住了嘴。
“二爷神机妙算,果然不出所料!”扫红低声对茗烟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对贾宝玉的崇拜。
原来,贾宝玉在与王熙凤合作之后,就预料到此事必然会引起府里某些人的觊觎。他深知赵姨娘母子的德性,所以早就让茗烟和扫红这两个最忠心的小厮,日夜轮流守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