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弟,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一个温润如玉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北静王水溶,身着一袭月白王袍,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,在一队更为精锐的王府铁卫的簇拥下,正缓缓而来。
他的脸上,虽然还带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,但一双眸子里,却寒光闪烁,不怒自威。
北静王,到了!
忠顺王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去。
如果说,贾宝玉的金牌,是皇权的“法理”,那北静王和他身后的铁卫,就是实打实的“武力”!
论在军中的声望和实力,他忠顺王,还真就比不过这位圣眷正浓的皇侄!
“皇侄,你来得正好。”忠顺王强压下怒火,恶人先告状道,“你这个戏子奴才,冲撞了本王不说,这个贾宝玉,更是仗着有几分功劳,目无王法,公然顶撞本王!本王正要将他们拿下,交由宗人府论罪!”
“哦?是吗?”
水溶翻身下马,缓步走到场中。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贾宝玉和蒋玉菡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才转向忠顺王,笑道:
“四弟这话,恐怕说反了吧?我的人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是你的亲兵,拔刀要对付圣上亲封的五品大匠。怎么,在四弟眼里,我大周的王法,还比不过你忠顺王府的家规?”
他一句话,就将此事的性质,再次上升到了“国法”与“家规”的对立层面。
“你!”忠顺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水溶没有再理他,而是转身,对着贾宝玉,和和气气地说道:“宝玉,让你受惊了。圣上知你今日要汇报格物院之事,特命我在此接你,共同入宫面圣。走吧,别让圣上等急了。”
他说着,竟是极为自然地,与贾宝玉并肩而立,摆明了是要一起走的架势。
这一下,高下立判!
一个是当街拔刀,意图行凶。
一个是奉旨迎接,和气有加。
忠顺王知道,他今天,是彻底栽了。
他看着水溶和贾宝玉并肩而立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那群进退两难的亲兵,一张俊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输了。
不仅输了面子,更是输了里子。
他今天不仅没能成功拉拢或震慑住贾宝玉,反而将这个潜力无穷的新贵,彻底地、狠狠地,推向了自己的死对头——北静王!
“我们走!”
忠顺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猛地翻身上马,带着他的人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那狼狈的背影,宣告着这场狭路相逢的对峙,以他的完败而告终。
直到忠顺王的人马彻底消失在街角,蒋玉菡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走到贾宝玉和水溶面前,对着二人,深深一揖。
“玉菡,谢过王爷、谢过贾大匠,救命之恩!”
水溶摆了摆手,笑道:“你是我的人,我自然要保你。”
说罢,他看向贾宝玉,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:“宝玉,你今天,可是让本王,刮目相看啊。”
贾宝玉苦笑一声,拱手道:“让王爷见笑了。若非王爷及时赶到,今日之事,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”
“不。”水溶摇了摇头,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就算我今天不来,你也已经……赢了。”
“因为你守住了,作为一个‘棋手’,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底线和风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