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忠顺王当街对峙,并最终在北静王的支持下全身而退。
这件事,让贾宝玉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形象,变得更加复杂而立体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受圣上恩宠的“技术奇才”,更被视为北静王派系中,一个冉冉升起、不可小觑的政治新星。
有了这层虎皮做大旗,再加上皇帝御赐的金牌护身,朝中那些原本还想打他主意的各方势力,也都暂时收敛了爪牙,转入了观望状态。
贾宝玉也乐得清静,他将主要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皇家格物院的筹建,以及玻璃产业的扩张之中。
在他的规划下,格物院不仅是皇家御用的“黑科技”研发中心,更是一所……培养新型人才的学校。
他开始面向全京城,招收那些家境贫寒,却在算学、几何、物理等方面有天赋的“奇才”。不问出身,只看能力。
这一举动,在崇尚“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”的士林中,引起了不小的争议,但也为他,网罗到了第一批真正忠于自己的技术班底。
而在商业上,通过与薛家的深度合作,贾家的玻璃制品,已经不再局限于镜子、茶具等奢侈品。一种名为“玻璃窗”的新式建材,开始悄然在上层社会中流行起来。
它比传统的窗户纸更明亮、更保暖、更通透,一经推出,便订单不断,为贾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。
荣国府的财政状况,在短短数月之内,便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。王熙凤再也不用为了几百两银子焦头烂额,府里的下人们,月钱也发得及时了,整个贾府,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新气象。
这一日,贾宝玉正在自己的书房里,审核着格物院的招生名单,却见丫鬟来报,说是三姑娘贾探春来了。
“快请。”贾宝玉连忙起身。
对于自己这位“才自精明志自高”的庶出妹妹,贾宝玉一直以来,都抱有极高的欣赏。
前世,正是探春,在贾家大厦将倾之际,用她那柔弱的肩膀,扛起了“理家”的重担,推行改革,虽最终未能挽回败局,但其魄力与远见,却远胜府中任何一个男丁。
只见探春身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裙,身姿挺拔,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,但一双“杏眼”之中,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英气与沉稳。
“二哥哥安好。”探春见了礼,开门见山地说道,“今日冒昧前来,是有一事,想向二哥哥请教。”
“三妹妹但说无妨。”
探春从袖中,取出了一本账册,放到了贾宝玉面前。
“这是我闲来无事,对咱们府中田庄、铺面近三年的出息,做的一个小小的核算。”她平静地说道,“我发现,咱们府里,看似家大业大,但真正能生钱的产业,却少之又少。大头全靠祖上留下的田租和铺租,坐吃山空。而府里的开销,却一年比一年大,尤其是这人情往来、婚丧嫁娶,更是靡费惊人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贾宝玉:“二哥哥如今得了圣眷,又有了玻璃这等日进斗金的营生,固然是天大的好事。但……我以为,这还不够。”
“哦?”贾宝玉来了兴趣,“妹妹有何高见?”
“我以为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!”探春的声音,变得有些激动,“府里有这么多的下人,闲着的、吃白饭的婆子丫鬟,不计其数。这都是咱们贾家的‘负累’!为何,我们不能将她们,变成能为我们创造价值的‘资产’呢?”
她指着账册上的几笔开销:“比如这针线房,每年光是采买外面的绣品、绸缎,就要花费上千两。为何我们不能自己办一个绣坊,将府里那些手巧的丫鬟组织起来?所出精品,不仅可供府里自用,多余的,还能拿到外面去卖!”
“再比如这园子里的花草果木,每年任其自生自灭,白白烂掉。为何不能承包给那些会侍弄的婆子们,让她们去打理?到时候,结出的果子,晒出的干菜,按份例上交,多余的,便归她们自己。如此一来,不仅为府里省了一笔开销,还能让下人们多一份进项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一番话说完,探春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贾宝玉看着她,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!
厉害!实在是厉害!
这不就是后世的“承包责任制”和“盘活闲置资产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