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本?!”
当贾宝玉将那本厚厚的、足以决定在场所有人命运的账册摔在桌上时,整个议事厅的空气,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。
赖大、吴新登等人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!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贾宝玉竟会不声不响地,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!
而且,查账的人,竟然是……北静王府的刑名师爷?!
那是什么概念?
北静王府的刑名师爷,那都是从大理寺退下来的、最顶尖的查案高手!经他们手核查出来的账目,其分量,几乎等同于朝廷的罪证!
这哪里是查家里的烂账?这分明就是把一把国家的铡刀,悬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!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赖大嘴唇哆嗦着,兀自嘴硬道,“你……你这是污蔑!是伪造的!老太太和老爷,绝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!”
“是吗?”
贾宝玉冷笑一声,甚至懒得再和他们废话。他对着门外,轻轻拍了拍手。
议事厅的大门,应声而开。
走在最前面的,不是别人,正是荣国府的二号实权人物——贾琏!
而在贾琏的身后,跟着一队手持棍棒、气势汹汹的健壮家丁。这些家丁,都是贾琏新近从退伍的军士中招募来的亲信,只听他一人号令。
“琏二爷?”
看到贾琏出现,赖大等人的心中,升起了最后一丝希望。
他们都知道,这位琏二爷,平日里和凤辣子一样,也是个贪财好货的主儿,没少从他们这里拿好处。他们不信,贾琏会真的帮着贾宝玉,来砸掉大家共同的饭碗。
然而,贾琏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他们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。
只见贾琏走到贾宝玉身旁,看也不看底下那群管事一眼,只是对着贾宝玉一拱手,沉声说道:“二弟,人,我都带来了。你吩咐吧,先拿哪个开刀?”
这一声“二弟”,叫得是心悦诚服!
原来,贾宝玉在决定推行新政之初,就第一个找到了贾琏。
他没有谈什么家族大义,只给贾琏算了一笔最简单的账:
“琏二哥,你一年从这些管事手里,能拿多少孝敬?一千两?两千两?我新政推行之后,‘贾氏集团’每年的纯利,我分你半成!你什么都不用干,每年躺在家里,至少能拿五千两,甚至上万两的红利!而且,每一笔,都是干干净净的!”
“至于那些不听话的……他们倒了,他们手里的位置和产业,自然就由我们的人接管。到时候,你想安排几个心腹,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?”
面对如此巨大的、合法的利益诱惑,以及彻底清洗旧势力的权力,贾琏这个“明白人”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便立刻倒向了贾宝玉。
看着台上这兄弟二人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,赖大等人终于明白了。
大势已去!
他们的反抗,从一开始,就是个笑话!
“噗通!”
吴新登第一个心理防线崩溃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:“二爷饶命!琏二爷饶命啊!小的……小的一时糊涂!小的再也不敢了!求二爷给小的一条活路吧!”
有一个人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跪倒,一时间,议事厅内哭嚎声、求饶声响成一片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王熙凤,此时才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,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:
“现在知道求饶了?晚了!”
她站起身,凤眼中杀机毕露:“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平日里蛀空了府里多少银子,如今还敢抱团,来威胁主子了?!”
她转向贾宝玉和贾琏,朗声道:“二弟,二爷!依我说,这等刁奴,绝不能轻饶!若不杀一儆百,日后,谁还把我们这些主子,放在眼里?!”
杀!
这个字,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,都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贾宝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知道,仁慈,换不来改革的成功。想要推行新政,就必须用雷霆手段,立下血淋淋的威严!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底下那些跪地求饶的管事,最后,落在了为首的赖大身上。
“赖大。”他平静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