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清晨。
忠顺王府的门口,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。
王府的管家和下人们,一个个面如死灰,噤若寒蝉。他们整整一夜,都在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、某某大人被抄家、某某官员被抓捕的消息。
而被抓的每一个人,都和他们忠顺王府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!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那位新晋的“纪委书记”贾宝玉,对他们王府,发动的一场……血腥的报复!
忠顺王本人,更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夜未出。
书房内,一片狼藉。
名贵的瓷器、古玩,碎了一地。
忠顺王双眼布满血丝,面容狰狞,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他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!
他做梦也想不到,贾宝玉的反击,竟会如此的迅猛,如此的……不留情面!
他的那些党羽,是他经营了十几年才建立起来的班底!如今,一夜之间,竟被贾宝玉连根拔起,无一幸免!
“贾宝玉!贾宝玉!!”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,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。
就在这时,门外,传来管家颤抖的声音: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荣国府,贾……贾大匠,前来拜见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忠顺王猛地抬起头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,随即,却又化为了一丝深深的……恐惧。
他来做什么?
来耀武扬威?还是来……赶尽杀绝?
“让……让他进来!”忠顺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很快,贾宝玉便在一众王府下人敬畏而复杂的目光中,缓步走进了书房。
与忠顺王的狼狈与癫狂不同,今日的贾宝玉,一身白衣,纤尘不染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仿佛是来老友家串门一般。
“王爷,别来无恙啊。”贾宝玉笑着拱了拱手,目光,却饶有兴致地,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。
“哼!”忠顺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死死地盯着他,“贾宝玉,你今天来,是来看本王的笑话的吗?”
“王爷言重了。”贾宝玉摆了摆手,自顾自地,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“我今天来,是来给王爷……送礼的。”
他说着,对身后的蒋玉菡使了个眼色。
蒋玉菡会意,将一个锦盒,和一份卷宗,轻轻地,放在了忠顺王的面前。
忠顺王狐疑地打开锦盒,只见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...透的、价值连城的血玉扳指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大伯贾赦,前几日,输在贵府赌场里的东西。”贾宝玉淡淡地说道,“如今,物归原主。”
忠顺王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当然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扳指。这代表着,他用“赌债”控制贾赦的那个阴谋,已经彻底暴露了!
他没有去看那个扳指,而是拿起了那份卷宗,打开一看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!
那上面,密密麻麻,记录的,全都是……太子一系,各个核心党羽的贪腐罪证!其详尽程度,甚至比他自己掌握的,还要多上三分!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忠顺王抬起头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贾宝玉的笑容,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我只是觉得,咱们之间,或许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。”
“毕竟,侵吞林家财产的,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设局陷害我大伯的,虽然是王爷您的人,但想必……也只是下面的人,自作主张。王爷您日理万机,想必是不知情的,对吗?”
贾宝玉给了他一个台阶。
一个让他,可以把所有责任,都推得一干二净的台阶。
忠顺王是何等人物,瞬间就明白了贾宝玉的意图!
他不是来赶尽杀绝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