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军器监那宽阔的院子里，此刻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，盯在那块“羽纹钢”铁锭的豁口上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。
周培公那张原本还倨傲无比的老脸，此刻早已没了半点血色。他的嘴巴，张得老大，足以塞进一个鸡蛋，眼神中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般的骇然与……迷茫。
怎么……可能？
他们耗费了十年心血，引以为傲的最高技术结晶，竟然……
竟然，被一把名不见经传的丑陋短刀，一刀，就给劈了？！
这……这不是真的！
“不……我不信！”那个持刀的老匠头，仿佛疯了一般，嘶吼起来，“这一定是巧合！是妖术！”
他举起手中的短刀，对着那块“羽纹钢”，再次疯狂地劈砍起来！
“当！当！当！当！”
一连串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！
每一次撞击，都溅起一捧耀眼的火星！
每一次撞击，都在那块“羽纹钢”之上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崭新伤痕！
而他手中的那把短刀，却自始至终，连一个卷刃都没有！
锋利，依旧！
坚韧，依旧！
最终，在劈出第十几刀之后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！
那块被周培公等人，视为神物的“羽纹钢”铁锭，竟是……
竟是，从中间，被硬生生地，劈成了两半！！！
而那把行凶的短刀，刀锋之上，依旧寒光闪烁，不见丝毫损伤！
“哐当！”
老匠头手中的短刀，应声落地。他整个人，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瘫软在地，嘴里，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：
“神物……神物啊……”
这一下，再无人敢有丝毫的怀疑。
整个军器监的所有官员和工匠，看着贾宝玉的眼神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眼神中，不再有轻蔑，不再有敌意。
只剩下，如同凡人仰望神明一般的……
崇拜、狂热，与……敬畏！
贾宝玉缓缓地，捡起地上的那把短刀。
他走到早已呆若木鸡的周培公面前，将刀，递给了他。
“周侍郎。”
他的声音，依旧平静。
“现在，你还觉得，这是‘废铁’吗？”
周培公颤抖着手，接过那把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短刀。他用手指，轻轻地，抚摸着那冰冷的刀锋，感受着那完美的、毫无瑕疵的质感。
许久，他长长地，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这位年近六旬、官居三品的工部大佬，竟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