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贾张氏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扑腾了十几秒,才勉强找到了平衡,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跟。刚才那一下摔得结实,她不仅呛了好几口混着腥味的冷水,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处是干的。
一阵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热气。湿透了的棉袄紧紧贴在身上,像一块冰冷的铁皮,冻得她浑身一哆嗦,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。
她本想立刻爬上岸去,再待下去非得冻死不可。可岸上的棒梗还在那不死心地喊:“奶奶,鱼肯定就在你脚边!它刚才就在那儿!”
一听到“鱼”,贾张氏那被冻得有些麻木的神经又被贪婪给刺激到了。她咬了咬牙,伸出那双已经冻得通红僵硬的手,再次在身边的水里胡乱摸索起来。
很快,她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、滑溜溜的东西。
“抓住了!”贾张氏心中一喜,用尽全力将其从泥水里拖了出来。
然而,当她看清手里的东西时,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。那哪里是什么大鲤鱼,分明是一截被水泡得发黑的树根!
刺骨的寒冷和巨大的失望让她再也撑不住了,她哆哆嗦嗦地转身,就想上岸。
可小当却在这时缠了上来,拉着她的衣角哭闹:“奶奶,鱼呢?我要吃鱼!你不是说要给我捞鱼吗?”
贾张氏本就一肚子火,被孙女这么一闹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抬起手,对着小当的后背就拍了几下,怒斥道: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都快冻死我了还吃!”
打完孩子,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鱼不鱼的,连滚带爬地上了岸,提着湿淋淋的裤腿,一路滴着水,跑回了屋里。一进屋,她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,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感冒的征兆已经显现。
贾张氏手忙脚乱地换下湿衣服,刚想躺下歇会儿,却无意中从窗户缝里看到了后院的景象。
只见李牧正蹲在院子里,不紧不慢地收拾着那条大黑鱼。锋利的刀刃划过,雪白细腻的鱼肉被片成薄片,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,那鱼肉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。
“奶奶,你看!李牧要吃鱼了!”棒梗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,他指着后院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“奶奶,咱们也去捞鱼吧!那条红鲤鱼肯定还在水里!”
看着那白花花的鱼肉,再听着孙子的怂恿,贾张氏心中的贪念再次压过了身体的不适。她一咬牙,从床上爬了起来,披上一件干衣服,又折返回了院外。
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,天色渐暗,空气和水洼里的水都比刚才更加冰冷。贾张氏找了根粗树枝当拐杖,颤颤巍巍地再次下了水。
这一次,她学乖了,拄着棍子,小心翼翼地在水里挪动,一寸一寸地摸索着。
然而,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,她把那不大的水洼几乎翻了个底朝天,别说那条大红鲤鱼,就连一条小鱼苗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她被冻得浑身发紫,嘴唇发白,上下牙不停地打颤,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倒下去。最终,她只能不甘心地放弃了。
“等……等着……明天……明天我再来捞!”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,哆哆嗦嗦地爬上岸,像个僵尸一样,一步一挪地回了家。
傍晚时分,轧钢厂下班的工人们陆续回到了四合院。
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走进家门,就看到贾张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却是一片青紫。
“妈,您这是怎么了?”秦淮茹心里一惊,连忙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贾张氏的额头。
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,吓了她一跳。
“发烧了!您怎么烧得这么厉害?”
贾张氏被冻得浑身发抖,牙关紧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被窝里钻,嘴里含糊地念叨着“冷……冷……”
秦淮茹见状,连忙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棒梗,急切地问道:“棒梗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奶奶怎么搞成这样了?”
棒梗正惦记着吃鱼的事,不耐烦地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:“下午李牧在院门口那个水坑里捞上来一条大红鲤鱼,奶奶说是她掉的,李牧又给扔回去了。然后李牧又捞上来一条更大的黑鱼拿回家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