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的意识在高速坠落中开始模糊,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,身体猛地一震,并非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,而是撞上了一片坚硬而倾斜的平面。
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停止,翻滚着撞入了一道被厚厚苔藓和藤蔓完全遮掩的岩石裂缝之中。
眼前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紧随而来的,是刺入骨髓的酷寒。
萧然打了个寒颤,模糊的意识被冻得清醒了几分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。
这里……是渊底的某个洞穴?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喉咙更是干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身体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失,死亡的阴影依旧如影随形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疼痛。
他强撑着抬起头,借着从裂缝顶端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,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古老碑石,上面刻着早已无法辨认的文字。
而在石窟的正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古朴祭坛。
祭坛之上,并非空无一物。
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,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,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微光,如同黑夜里唯一的鬼火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。
那幽蓝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,让萧然冰冷的血液都为之躁动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来不及思考,只知道,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他必须抓住点什么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脚并用地朝着祭坛扑了过去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,扑向那唯一的、虚无缥缈的生机。
当他那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那枚坚硬的玉简竟如融化的冰雪,触手即化,瞬间变成一道纯粹的幽蓝流光,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,狠狠钻入了他的眉心!
“啊!!!”
无声的惨嚎在他灵魂深处炸响。
一股远超肉体撕裂的剧痛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大脑,贯穿灵魂。
他的意识在刹那间被撕成碎片,又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强行重组。
在濒死与新生的混沌幻觉中,一道模糊不清的苍老虚影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,三句缥缈而威严的低语,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他灵魂颤栗:
“识真者……生。”
“伪者……亡。”
“天工……未绝……”
话音未落,虚影消散,萧然的身体猛地一僵,最后一丝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,彻底昏死过去。
在他陷入绝对沉寂的最后一刻,他似乎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的声音。
那不再是普通的心跳,而是变得无比沉重、无比缓慢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口古老铜钟被撞响,又像是一件沉睡了万古的绝世兵器,正在冰冷的黑暗中,缓缓苏醒。
与此同时,外界,万丈之高的葬龙渊上空,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风云变色。
一股至阳至刚的金色神曦与一股至阴至寒的幽冥死气,竟同时从虚空中涌现,化作两股泾渭分明、却又诡异纠缠的天地异象,笼罩了整片深渊,久久未能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