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声并非金铁交加的巨响,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压缩与反弹。
漆黑的锤影在萧然身前三尺之地轰然凝固,化作一道深邃幽暗的弧形屏障。
那自震岳镋上爆发出的,足以撕裂钢铁、粉碎岩石的狂暴气浪,撞在这道看似单薄的屏障上,竟如怒潮拍击万仞礁石,除了激起漫天翻涌的雾气与刺耳的尖啸,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屏障之后,萧然衣袂未动,发丝未扬,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世界。
这一幕,让演武场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的哗然。
“挡……挡住了?用武魂本身硬接了赵铁柱的千年魂技?”
“那不是攻击吗?怎么变成了防御姿态?他在想什么!”
观众席上的惊呼此起彼伏,而贵宾席上的柳青萝,那只端着茶杯的手,指节已然捏得发白。
她看清了,萧然那柄锤影屏障并非单纯的格挡,在气浪接触的刹那,屏障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竟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散、导入了脚下的擂台。
以他为中心,坚硬的青石地面正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,下陷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浅坑。
这是何等精妙的卸力法门!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!
“装神弄鬼!”擂台之上,赵铁柱见到自己蓄力已久的一击被如此风轻云淡地化解,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,双目瞬间赤红如血。
他体内的魂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,那枚紫色的伪·千年魂环光芒暴涨,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。
“你不也是靠着那双邪眼妖术才苟活到今天吗!装什么清高!”
怒吼声中,他手中的震岳镋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高达百丈的能量虚影,仿佛要将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,这一次,它没有丝毫花哨,就是最纯粹、最暴力的力量,当头劈下!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萧然却并未抬头。
他反而借着第一波冲击消散时产生的反冲力,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起。
在倒飞的过程中,他的左手轻轻抚过悬浮在身侧的昊天锤锤柄,指尖的每一次滑动都遵循着一种玄奥的轨迹。
《隐劲导引诀》!
那股顺着锤影屏障导入地下的残余暴烈劲气,竟被他隔空牵引而出,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,缠绕在他脚下,推动着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滑开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百丈巨镋的正面锁定。
轰隆——!
巨镋虚影砸在萧然先前站立的位置,整座演武场都为之剧烈一震。
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,从擂台中央一直蔓延到边缘,碎石激射,烟尘冲天。
然而,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赵铁柱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而心神摇曳之际,萧然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。
他双目依然紧闭,眉心的金色纹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在他的“节奏视界”中,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由能量线条构成的乐谱。
赵铁柱那看似磅礴浩瀚的魂力,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一曲濒临崩溃的杂乱交响。
那枚紫色的魂环,作为这首乐曲的核心,其能量流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式紊乱。
一道道细如蛛网的裂痕,正沿着第三魂技的能量节点急速扩张,每一次魂力的催动,都让这裂痕增多一分,加深一寸。
强行催谷的力量,终将反噬其主。
赵铁柱一击落空,正欲回气发动更猛烈的追击,却发现自己的魂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滞涩。
那是一种发自魂环内部的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撕裂。
就在他心神恍惚的刹那,一道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,穿透了弥漫的烟尘与喧嚣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