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的那一道目光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却像两柄无形的冰锥,瞬间凿穿了易中海数十年来精心堆砌的所有城防。
这位在红星轧钢厂享受了半辈子尊崇,将“德高望重”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八级钳工,在这一刻,心脏被一只名为“恐惧”的巨手死死攥住。
那不是对拳头的恐惧,不是对权力的畏惧。
而是一种面对未知,面对彻底失控的原始恐慌。
他踉跄后退,身体撞开办公室的门,反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门“砰”地一声关死。
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,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喉咙发紧。
李大锤废了!
他最忠心、最锋利的一条狗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无声无息地废掉了!
整个过程,他甚至没看清林伟究竟做了什么!
这种诡谲莫测的手段,比林伟当众给他一记耳光,更能摧毁他的心防,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。
不行!
绝不能坐以待毙!
极致的恐惧过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嫉恨与疯狂。
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浊的眼球里爬满了血丝,一丝毒蛇般的狠厉光芒一闪而过。
常规的办法动不了你?
那就别怪我用盘外招,用这个时代的规矩,把你彻底碾碎!
下午。
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。
刺耳的电铃声响彻整个厂房,所有工人放下手里的活计,带着一脸的茫然与不解,被召集到了车间中央的空地上。
一场临时全体大会。
易中海站在用几个工具箱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,脸色阴沉,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决绝的火焰。
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,那一声干咳压下了现场所有的嘈杂。
“同志们!”
他一开口,声音就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与悲愤,瞬间将气氛渲染得无比凝重。
“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,想必大家都亲眼看到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动,在人群中的林伟和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李大锤之间来回扫视。
易中海很满意这种效果,他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:“林伟同志大病初愈,身体康复,我们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,这是大好事!”
“但是!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声调猛地拔高了八度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他身体恢复的方式,以及李大锤同志,我们车间的生产标兵,突然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,实在是……太不正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