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天庭,凌霄宝殿。
紫金为柱,琉璃为瓦。仙气氤氲如龙,盘旋于九天之上,最终汇入这三界权柄的中心。
朝会之上,仙雾缭绕,将众仙官的身影映照得有些虚幻。他们分列两旁,或手持玉圭,或轻捻拂尘,眼观鼻,鼻观心,整个大殿静得只剩下仙气流转的微鸣。
高悬于九龙宝座之上的昊天上帝,指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龙椅扶手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官的耳中,敲击在他们的心神之上。
陛下的耐心,正在被消磨。
为了那只新晋的“齐天大圣”,一只无法无天,偏又气运加身,打不得、杀不得的石猴。
这泼猴,俨然成了悬在天庭威严之上的一根刺,一团烧不尽、扑不灭的野火。
“陛下。”
终于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成文官自队列中走出,躬身奏道。
“那妖猴既喜逍遥,不服管教,臣以为,可效仿上古圈养异兽之法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,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稳重。
“寻一处有油水的闲职,赐其尊位,任其享乐。时日一久,再锋锐的爪牙,也会在安逸乡中被磨平。”
文官顿了顿,抛出了最终的地点。
“不如,就让他去看管蟠桃园吧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凝滞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松。
不少仙官紧绷的神情舒缓下来,纷纷点头,目露赞许。
此法甚妙。
蟠桃园,天庭重地,地位尊崇。让那猴子去看管,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。
可那也是王母娘娘的私产,园中规矩森严,闲人免进。将他关进去,无异于一座华丽的牢笼,正好能断了他四处惹是生非的根脚。
队列之中,托塔天王李靖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。
当“蟠桃园”三个字入耳,他那张素来严肃刚毅的脸上,肌肉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,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在唇角生成,又瞬间抚平。
他立刻出班,甲胄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臣,附议!”
李靖的声音洪亮如钟,先是对着宝座上的昊天上帝一拜,随即转身,目光如电,扫过众仙。
“陛下圣明!那妖猴顽劣不堪,在天庭横行无忌,早已引得天怒人怨!若非陛下仁慈,此等逆贼,当诛!”
他一番陈词慷慨激昂,将孙悟空的劣迹痛斥得淋漓尽致,引得不少武将同仇敌忾。
紧接着,他话锋猛地一转,再次面向昊天上帝,身躯躬得更低,姿态愈发恭敬。
“只是,陛下。蟠桃园乃天庭根本,维系着蟠桃盛会,事关三界秩序,何其重大!单由那心性未定的妖猴看管,臣,实不放心!”
昊天上帝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兴致,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哦?”
“李天王可有良策?”
李靖等待的,就是这句话。
他猛然挺直腰杆,声音传遍了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臣,举荐一人,可担此重任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李靖朗声道:“正是前番在花果山之战中,以一言稳住我军溃败之势的天兵,林渊!”
林渊!
这个名字在殿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太白金星那张永远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,笑意第一次凝固了。他握着拂尘的手,指节不自觉地收紧。
李靖的声音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此子观察入微,心思缜密,更难得的是,他面对十万妖众亦能临危不乱,足见其心性沉稳!由他去看管蟠桃园这等分毫不能出错的重地,正是最佳人选!”
“臣建议,可破格提拔林渊为蟠桃园副管事,协助那齐天大圣,同掌桃园之事!如此,既显天恩,又可防微杜渐,方为万全之策!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