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。
方才那足以撕裂苍穹、倾覆大地的恐怖危机,其残留的余威仍在空气中震荡,让每一个羽林卫的甲胄都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之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喘息。
汉武帝刘彻,这位大汉王朝至高无上的主宰,此刻脸色苍白,龙袍的一角甚至沾染了飞溅的尘土。他推开了内侍伸来的手,目光穿过层层护卫的刀枪剑戟,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凭虚而立的青衫道人身上。
他一步迈下銮驾,动作竟有些踉跄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众目睽睽之下,这位素以雄猜英武著称的帝王,对着那道身影,行了一个无比郑重、近乎弟子之礼的深揖。
“多谢仙长救命之恩!”
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,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。
“不知仙长高姓大名,从何而来?”
林渊的目光从破碎的大地上收回,平静地落在刘彻身上,那眼神淡漠得不似在看一位人间帝王,而像是在看一粒随波逐流的沙尘。
“贫道林渊,自天外而来。”
平淡的八个字,没有丝毫烟火气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。
天外!
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,在刘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追求仙道半生,遍访方士,所求所闻,不过是昆仑、蓬莱此类的凡间仙山。而眼前之人,竟言自己来自天外!
这是何等的境界?何等的气魄!
刘彻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,彻底烟消云散。
神仙!
这绝对是真正的神仙!
他再也按捺不住,一个箭步上前,姿态放得极低,近乎谄媚地亲自为林渊引路。
“仙长,请!请上朕的銮驾,随朕一同返回长安!”
这番举动,让周围的文武百官和禁军将士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。
帝王銮驾,非帝后不可同乘,此乃祖制!
可刘彻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祖制。
与长生大道相比,区区祖制,算得了什么?
林渊并未推辞,神色自若地踏上了那辆由六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拉拽的黄金銮驾。
车轮滚滚,向着巍峨的长安城驶去。
銮驾之内,空间宽敞,熏香袅袅。
刘彻屏退了所有侍从,亲自为林渊斟上一杯御用的琼浆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。
起初,他还试图以帝王心术旁敲侧击,从治国方略、民生大计开始谈起,试图摸清林渊的底细。
可一番交谈下来,刘彻彻底被震撼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帝王权谋,在林渊口中,不过是“人道龙气聚散的表象”。
他穷兵黩武、开疆拓土的赫赫战功,在林渊看来,只是“凡俗王朝的杀伐业力”。
无论是经世济民的阳谋,还是平衡朝野的阴谋,林渊都信手拈来,却又总能从一个更高、更宏大的维度进行剖析,仿佛在俯瞰一条河流的走向,清晰地指出何处会改道,何处会决堤。
那是一种远超凡俗智慧的视角。
仙家的视角!
刘彻的心跳越来越快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他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,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彻底颠覆。
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,正在他面前缓缓洞开!
门后,是长生,是永恒,是与天地同寿的无上伟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