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归于死寂。
当最后一艘帝国战舰的核心熔炉彻底殉爆,它化作了这片冰冷黑暗中最炽热,也最孤寂的一团烟火。
光芒,在真空中无声地膨胀,又缓缓消散。
卡拉行星上,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了一切。
奢华的赌场内,刚刚还在为生死而狂呼的赌徒们,此刻僵在原地。有人指间的雪茄无声滑落,烫在昂贵的地毯上,却浑然不觉。有人高举的酒杯凝固在半空,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,映照出他空洞的瞳孔。
阴暗的避难所中,挤作一团的平民们,正透过简陋的公共屏幕,仰望着那片被净化的星空。他们的呼吸早已停滞,心脏的每一次搏动,都沉重得宛如末日的钟鸣。
那是战斗吗?
不。
这个词汇,太过贫乏,甚至是对刚才那一幕的亵渎。
那是审判。
是一尊行走于星海的神祇,对一支凡人的钢铁军团,所降下的,单方面的,不容任何辩驳的“神罚”。
星海之上,林渊缓缓收拢了身后那遮蔽了整片天幕的星巡之翼。
亿万星光不再狂暴,它们温顺地褪去羽翼的形态,重新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,被他鲸吞般吸入体内。
他平静地转身。
身影微闪。
下一瞬,他已然立于皇家宇宙船的舰桥之内。这艘飞船早已按照他的指令,驶出了大气层,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静静等候。
船舱内,冰冷的金属与柔和的灯光交织。
艾美拉娜公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巨大的舷窗前,那双曾如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,此刻正倒映着窗外那片空旷的、只剩下爆炸余晖的宇宙。
她的瞳孔深处,翻涌着的情绪已经超越了“震撼”的范畴。
那是一种,凡人仰望神迹时,最原始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崇拜与敬畏。
林渊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这落针可闻的舰桥中,却清晰地敲击在艾美拉娜的心上。
她仿佛从一场横跨万古的梦境中惊醒,猛地回过神。
这一次,她的眼中,再也找不到丝毫先前的担忧与紧张。
她也没有再问出“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勇者”这样天真而多余的话语。
传说?
在她心中,任何史诗与传说中描绘的勇者,在林渊刚才那灭世又创世般的伟力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她凝视着林渊,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
随即,她无比郑重地,对着林渊,行了一个艾斯美拉达王室传承了数千年,只对君王与神祇使用的最崇高礼节。
她的动作一丝不苟,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庄严与神圣。
礼毕,她抬起头。
那张美丽的脸庞上,所有的柔弱与迷茫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淬火重生般的坚定。
“林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