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的阳光,带着橙色的暖意,穿过橙星高中的玻璃窗,在光洁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教室内,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学生,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清香和少年人特有的、懒洋洋的活力。
林凡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他迈步走入,动作一如既往的沉静,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,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,将周遭的一切都数据化,分析,归档。
就在他即将走向自己座位的瞬间,一道身影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,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。
孙悟饭。
他的脸上混杂着一种纯粹的开心和一丝少年人独有的腼腆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光,仿佛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,急于分享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的东西。
两个便当盒。
用“巨大”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保守,那夸张的尺寸,层层叠叠的高度,简直像是两座小小的食之塔,足以让任何一个职业相扑选手望而生畏。
“林凡,这个给你。”
孙悟饭将其中一个“食之塔”递了过来,动作有些笨拙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黑发。
他的脸颊微微泛红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。
“是我妈妈听说你一直很照顾我,而且……她说你是一个人生活,所以今天早上特意多做了一份,让我带给你。”
林凡的动作停顿了。
他的目光从孙悟饭真诚的脸上,缓缓下移,落在那份递到面前的便当盒上。
他伸出手,接了过来。
一股沉甸甸的份量,压在了他的手心。
紧接着,一股温润的热度,透过布制的包裹巾,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掌心,再顺着手臂的经络,悄然蔓延。
那不是阳光的温度,也不是体温。
那是一种食物刚刚出锅,被悉心包裹后,才得以保留的,属于“家”的余温。
林凡看着孙悟饭那张淳朴到毫无杂质的笑脸,那笑容干净得像包子山清晨的溪水,不掺任何目的,不带任何算计。
一时间,他准备好的、所有应对社交场合的预设话语,全部卡在了喉咙里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大脑,那台永远在高速运转、分析利弊、计算未来的精密仪器,在这一刻,宕机了。
两世为人。
他始终是孤身一人。
前一世,在冰冷的孤儿院里,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爱与被爱,而是如何在群体中不被欺负,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资源。每一份食物,每一件衣物,都是配给制,冰冷而精准,从无例外。
成年后,为了生存,他在钢铁丛林的都市里四处奔波,像一颗没有根的浮萍,见惯了人情冷暖,却从未触碰过名为“家庭”的温暖。那两个字对他而言,只存在于电视和书本里,是一个遥远、模糊、甚至略带一丝讽刺的概念。
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龙珠世界,更是雪上加霜。
原身的父母早亡,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公寓和一段模糊的记忆。七年来,他像一只警惕的幼兽,在孤独与对未来的恐惧中挣扎求存。
每一天,都是一场豪赌。
他接近孙悟饭,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烙印着冰冷的理性。
在他的计划书里,孙悟饭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符号,一个变量。
他是“天命之子”,是地球最强战力的儿子,是一张可以在未来滔天巨浪中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的“护身符”。
他们之间的交往,是一段需要用尽心力去维护、去经营的“人-际-关-系”。
他付出的每一次“帮助”,提供的每一次“便利”,都在内心深处明码标价,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兑现回报。
可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