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当阿蕾奇诺睁开眼,意识从短暂的休憩中回归时,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下沙发柔软的触感,以及身上那件带着陌生体温与气息的外套。
记忆回笼。
她记起了昨夜的谈话,那个颠覆性的方案,以及自己在极度疲惫下,不知不觉于此地睡去的事实。
神色中有片刻的不自然。
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,“仆人”,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如此松懈的姿态。
但那份微小的失措很快便被钢铁般的意志碾碎、抹平。她坐直身体,将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,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锋利,仿佛昨夜的片刻脆弱从未存在。
“方案很完美,但我需要亲眼确认,你的‘净化’能力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有效。”
这是职责,也是她为壁炉之家孩子们抓住最后希望前,必须履行的最后一道验证。
“眼见为实,理应如此。”凌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他对此表示理解,“跟我来吧,我让你看一个比净化更直观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多做解释,转身先行。
阿蕾奇诺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至冬宫肃穆的廊道,离开了这座冰雪与权力的堡垒。
寒风扑面而来,裹挟着西伯利亚永不消散的严酷。
他们来到城外一片广袤的荒原。
这里,是生命的终点。
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被诅咒的、不祥的纯黑,坚硬得如同生铁。深渊的能量早已将这里的每一寸土壤、每一丝空气都彻底污染,千百年来,这里只有永恒的冻土与死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绝望混合的金属腥气,淡淡的深渊能量如同附骨之疽,让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灵都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这里是世界的伤疤,是死亡的乐园。
“你要在这里做什么?”
阿蕾奇诺的眉头紧蹙。
她的红叉眼眸扫过这片一望无际的死地,无法想象,在这样一片被世界彻底遗弃的土地上,能展示出什么值得她期待的奇迹。
凌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独自向前走了几步,迎着那能刮下人一层皮的刺骨寒风,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他的动作很轻,没有调动任何元素力的迹象,也没有吟唱任何咒语。
他就那样平静地,面对着眼前这片无垠的死亡之地。
然后,他发动了自己的权能。
“概念武装——‘生命’、‘净化’、‘春天’!”
声音不大,却仿佛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律令。
他不是在请求,也不是在引导。
他是在“定义”。
他将“生命”、“净化”、“春天”这三个代表着希望与生机的、最纯粹的抽象概念,如同烧红的烙铁,强行“刻”进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的法则之中!
下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