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是这样一具堪称“完美”的杰作,此刻却垂首敛目,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,静静侍立在一个黑发男人的身后。
姿态恭顺,如同最忠诚的影卫。
她的眷属,那位永远玩世不恭的鸣神大社宫司,八重神子,正站在一旁,脸上那惯有的狡黠笑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凝重。
社奉行的大小姐,神里绫华,也安静地立于另一侧,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整个天守阁的气氛,凝固成了一块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琥珀。
“你……”
雷电影的声音从喉间挤出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那个全新的雷电将军人偶,似乎是感受到了创造者的视线。
她缓缓转过身,那张与雷电影别无二致的脸上,没有任何情绪。
她对着自己的本体,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却疏离的礼节。
紧接着,那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、绝对理性的声音,在大殿内响起。
“我即是你,‘永恒’的代行者。”
“而这位凌夜大人,‘优化’了您所设定的永恒概念,并赋予了我全新的形态。”
“一个……更完美的形态。”
短短几句话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,精准地刺入雷电影的神魂最深处。
优化?
大人?
这番话语,在她听来,已不再是简单的挑衅。
这是最彻底的“背叛”!
是对自己五百年来所坚持的一切,最无情的践踏与否定!
自己的造物,自己意志的延伸,自己对抗磨损的终极答案……此刻,却称呼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为“大人”!
轰!
雷电影的眼神,在一瞬间从惊骇转为绝对的冰冷。
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、属于神明的杀意。
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爆开,化作实质的电蛇,在地板与梁柱上疯狂游走,留下焦黑的烙印。
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、宛如雷暴雨后草地的腥甜气味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虚空之中,伴随着一声龙吟般的嘶鸣,那柄曾在魔神战争中饮下无数神血的薙草之稻光,被她凭空抽出,紧紧握在手中!
薙刀的锋芒,撕裂了凝固的空气。
刀尖没有指向那具“背叛”了自己的人偶,而是越过她,径直指向了从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凌夜。
“你,究竟对我的‘永恒’,做了什么?”
恐怖的神威毫无保留地释放,化作无形的巨浪,以雷电影为中心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!
整个天守阁都在这股纯粹的怒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悬挂的灯盏剧烈摇晃,坚固的木质结构寸寸开裂,连光线都仿佛被这股庞大的意志扭曲。
这是属于尘世七执政的、真正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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