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空气,因神里绫华那几乎要滴出血的脸颊而变得粘稠。
“一心净土”外的世界,第一缕人间烟火,竟是如此滚烫的窘迫。
雷电影站在一旁,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白鹭公主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的姿态,她那亘古不变的心境,第一次对“尴尬”这个概念产生了模糊的认知。
凌夜则是一切的始作俑者,他嘴角的弧度未曾敛去,似乎很享受这种由自己亲手缔造的、微妙的失衡感。
就在这凝滞的氛围即将把人窒息时,一道清脆如夏日风铃的声音猛地撞了进来。
“老板!把你这里最漂亮的烟花都拿出来!”
长野原宵宫,像一团燃烧的橙色火焰,用她独有的热情,蛮横地撕开了这片尴尬的帷幕。
她的话语带着不由分说的活力,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暧昧的漩涡中拖拽出来,投向了店内那片五彩斑斓的世界。
烟花店不大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。墙壁上,货架上,甚至是天花板垂下的绳子上,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。它们形态各异,色彩鲜艳,像一群沉睡中的精灵,静静等待着被夜空唤醒。
凌夜的视线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造物上缓缓扫过。
那些造型夸张的“鬼兜虫大战”,那些色彩艳丽的“鸣草之梦”,都未曾让他的目光停留超过一瞬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事物表象的审视。
最终,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枚毫不起眼的烟花上。
它被安静地放置在木架的底层,没有绚丽的包装,只用素色的纸张包裹着,上面用淡雅的笔触勾勒出一只展翅的白鹭。
姿态优雅,神韵内敛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
凌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他拿起那枚烟花,递给宵宫。
宵宫接过,正要高声报出价格,凌夜却做了一个让她后续话语卡在喉咙里的动作。
他没有立刻将烟花交给神里绫华。
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,将那枚“白鹭”托在掌心。
他伸出食指。
指尖上,没有光华流转,没有元素奔涌。
可是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是宵宫,还是神里绫华,甚至是身为神明的雷电影,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“规则”,都在向那根手指致以无声的敬意。
凌夜的指尖,在那枚烟花上轻轻一点。
一缕无法用视觉捕捉、无法用听觉感知的力量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枚烟花的内部。
那不是能量,不是元素,而是一种更为本源、更为绝对的东西。
“我为它附加了一个小小的‘设定’。”
凌夜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他的目光落在神里绫华身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映出了她惊愕而微红的脸庞。
“我将‘持有者的心意’这一概念注入了其中。”
“也就是说,只有当绫华小姐你,发自内心地感到真正开心时,它才会绽放出最美丽、最璀璨的光芒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将这枚被赋予了至高法则的烟花,亲手递到了神里绫华的面前。
那一瞬间,神里绫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然后又猛地松开。
血液奔涌的轰鸣声,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嘈杂。
她的视线,无法控制地胶着在那枚精致的“白鹭”上。
烟花筒上传来凌夜指尖残留的余温,透过素色的纸张,烫得她指尖一阵酥麻。
她又抬眼,飞快地看了一眼凌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