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们走出了城市,走向了那些被世界遗忘的偏远村落。
通往村庄的小路,早已被疯长的杂草所吞没。废弃的房屋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房梁坍塌,蛛网遍布。
这里没有眼狩令,也没有锁国令。
有的,只是纯粹的,被时间所抛弃的腐朽。
她的“永恒”,甚至没能庇护到这些最偏远的子民。她的静止,只是让他们的衰败与死亡,变得更加无人问津。
一路上,凌夜始终沉默。
他没有给予任何评价,也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。他只是安静地走在她的身侧,用他的存在,构筑起一个无形的领域,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打扰隔绝在外,让她可以不受干扰地,完成这场属于她自己的审判。
雷电影也没有流一滴眼泪。
她也没有说出一句自责的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,将这因为她的“永恒”而凝固、停滞、甚至已经开始腐烂的稻妻,一点一点,全部都看在了眼里。
然后,一刀一刀,刻进了心里。
最后,她站在了影向山的最高处。
巨大的神樱树在她身后无声矗立,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了五百年的注视。
山风凛冽,吹拂着她那垂至腰间的紫色长发,发丝狂舞,像是无声的呜咽。
风也吹进了她的眼眸,吹散了盘踞其中长达五百年的,最后一丝迷茫与固执。
她俯瞰着下方那片历经沧桑的国度。
山川,河流,城镇,村落。
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这就是她的答案。
许久,她缓缓转过身,迎向了凌夜那双深邃的、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等待她做出最终决断的平静。
雷电影的嘴唇微微翕动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,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气,说出了那句对她而言,比承认死亡更沉重的判词。
“我的‘永恒’,失败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感觉某种沉重的东西,从她的灵魂深处被彻底剥离了。
是枷锁,也是最后的骄傲。
她抬起眼,紫色的瞳孔中,被泪水洗涤过的光芒,清澈而又坚定。
“现在,让我看看,你的‘概念天守’,能否给稻妻带来一个……真正的未来。”
这是她作为稻妻的影武者,作为失败的旧神,最后的决意。
也是她,最后的托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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