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正给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鬼魂净魂，指尖白光刚漫过对方胸口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有无数只脚踩过枯枝败叶。
他心头一跳，抬头望去——这一眼，差点让他掐断手里的诀印。
“我去！……”
只觉得头皮发麻，腿都要软了。
只见山坳入口处，灰蒙蒙的影子像潮水似的涌进来，密密麻麻望不到头。
有缺胳膊断腿的，有穿着破烂官服的，甚至还有拖着半截锁链的——显然是从别处逃出来的孤魂，此刻都朝着这边狂奔，嘴里嚷嚷着“投胎”“别抢”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。
更远处的山腰间，原本沉寂的老槐树剧烈摇晃，数不清的鬼影从树洞里、树杈上钻出来，像被惊动的蜂群，黑压压一片朝着这边飞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舟倒吸一口凉气，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《净魂通冥术》打开的不仅是一道小小的漩涡，那通往幽冥的气息像一盏明灯，把整座荒山乃至更远地方的鬼魂都引来了！
他刚送走的老婆婆和小鬼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这乱葬岗积了几十年的孤魂，加上附近战死的、饿死的、横死的……此刻全被“投胎”两个字勾动，竟真形成了百鬼夜行的阵仗。
浓重的阴气翻涌着，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，山风里裹着的呜咽声越来越近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小先生！先给我弄！我等了三十年了！”一个断了条腿的老鬼拄着根白骨拐杖，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，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。
“让开！我死得最冤！该我先来！”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尖叫着，指甲长得像铁钩，竟直接从老鬼身边飘了过去。
原本排着的队伍瞬间溃散，新来的鬼魂像饿狼扑食似的往前挤，前面的鬼魂被推得东倒西歪，当场就有几只打了起来。
青布衫书生的魂体被撞得晃了晃，焦急地看向林舟：“小先生，快……”
林舟哪还顾得上他，丹田处的灵力已经见底，刚才连续净化十多个鬼魂，早已是强弩之末。眼前这架势，别说送他们投胎，光是被这百十来只鬼魂围住，他就得被阴气吞噬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对不住了！”林舟猛地收了白光，从石头上弹起来就往侧面的陡坡跑。
那里灌木丛生，或许能暂时挡住追兵。
“哎！你跑什么！”
“别让他跑了！他能送我们投胎！”
身后的呼喊声炸开，紧接着就是一阵呼啸的阴风。
林舟回头瞥了一眼，差点魂飞魄散——最前面的几只鬼魂已经追了上来，那断腿老鬼不知何时飘离了地面，拐杖扔在一边，速度竟比他还快！
“佑佑！这破功法怎么没说会引来这么多鬼啊！”林舟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咆哮。
系统佑佑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宿主！这、这是因为您第一次用，没控制好通冥的气息……而且这里的鬼魂实在太多了呜呜呜……”
林舟没功夫跟它算账，脚下发力，借着月光在乱石和灌木里穿梭。
枯树枝划破了他的胳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知道拼命往山下冲。
山下有城隍庙，那些鬼魂再疯，也不敢在城隍庙附近放肆。
可身后的阴风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擦过脖颈。
他猛地一矮身，躲过一只抓来的鬼爪，余光瞥见那女鬼的脸——七窍流血，显然是上吊死的，此刻正咧着嘴冲他笑。
“滚开！”林舟咬破舌尖，一口阳气喷出去。那女鬼尖叫一声，被阳气烫得后退了半尺。这是他从师父那里学的应急法子，可对付一只两只还行，面对身后源源不断的鬼魂，根本杯水车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