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饵食后,我便悠然等着鱼儿咬钩。
红羽每日深陷与白雪贵族的周旋,忙得不可开交。蓝羽则在我诏令之下赶到了楼船。
“见过老板娘。”
“不必多礼,突然要你前来,是为难你了。”
蓝羽一袭纯白劲装落座在了我对面,有些犹豫道:“老板娘来雪族是为了解决红羽的事情吗?”
我看他一眼,发现他的神力色彩明显了几分。“你进益了?”
蓝羽有些腼腆。“老板娘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,在争议地经历了一番奇遇,神力有所进益。”
“那就好,正好我们这次也需要大量神力。”
“谨听老板娘吩咐。”
灰雪首贵向我递了拜帖,红羽一脸希冀又踌躇的看着我,蓝羽则是一脸冷淡。
既然要去交易,我便不好再带着幕篱了,于是将自己的头发梳成水云髻,簪了一支海棠春睡簪,还带了华胜,图森送我的羽饰还躺在我的远行囊中,想到图森,针扎似的疼痛在心口泛起,不知道图森如今在何方,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他吗?
蓝羽清朗的声音响起。“老板娘,怎么了?”
我回过神。“没事。”
当我看见灰雪首贵的身旁叮当乱响的人,额头有些抽痛。“据我所知,东皇族并不擅治疗。”
灰雪首贵淡淡道:“王子殿下是我的贵客。”
我落座,与灰雪首贵虚与委蛇了一番,总算说到了正事。
“阁下真能治好我女儿的顽疾?”
“若不能,我就不会在此了。”
一支深红的吊灯扶桑花递到了我眼前。“美人配美花。”
灰雪首贵有些尴尬。“殿下,还请自重。”
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吊灯扶桑不过就是东皇族的庸常之花,莫非在王子殿下眼中,我就这般轻贱,一束庸常之花就能打发了?”
王子想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白,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,讪讪地将花收了回去,笑道:“是我唐突了,还请会长恕罪。”
我顺势冷下脸来,灰雪首贵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王子殿下,庭院里面种了满院的紫花风铃木,是第二任空寂之城的城主与我族联姻之后,施法保其常开不败,象征两族欢好同心。”
王子殿下略微撇了撇嘴角,离席出了房门。
当我与灰雪首贵商议完结之后,走出房门,东皇王子站在花丛中似笑非笑地看这我。
我示意蓝羽与红羽退远一些,不久后,东皇王子就出现在了我的身侧。“我够知情识趣吧?你想要我走,我立刻自塌颜面地走了。”
“我蛮想知道东皇隐皇为何要让你来这里?你究竟是支持灰雪还是白雪?”
“糟老头子派给我的差事,我一向嗤之以鼻,甚至还要搅局,会长大人觉得我那个爹为什么要派我来?”
“看来隐皇是支持灰雪了?”
“灰雪首贵的妹妹花菱六十年前嫁给了归武海地的魁军贵族,但是那贵族负心薄幸,在外招惹了不少风流债,生了一堆的私生子女,其中最为知名情人便是白雪首贵的外甥女,还生了六个私生子女,将其中最年长也是最有天赋的长子送到了自己妻子身边,强逼花菱将其收养,并对外宣称为亲生孩子,让花菱最终郁郁而终。”许是想到好笑的地方,他笑出声来。“灰雪首贵十几年前去参加自己妹妹葬礼的时候,用了些手段让那个养子永远成了痴呆,自此与归武海地的魁军贵族结下仇怨。会长大人觉得灰雪首贵会支持归武海地吗?”
我乜他一眼。“这可说不准,灰雪首贵之所以能成为首贵多源于其妻子的助力,他妻子的神力是灰雪中最为强悍之人,当年一人抵千军将自己丈夫救出乱军中,而他妻子又与魁军贵族想来较好,他的哥哥便是魁军贵族的女婿。”
“会长大人连这都知道。”
“走街串巷的商贾若不消息灵通,还能发财吗?”
王子眼中的轻浮色彩褪去,转而是一片平静的深渊。
我有些怔愣,突然想起一个人,眼中总是一片平静的深渊,但是……我记不起来他的脸,而他的手上拈了一朵紫玉兰,一股令人反胃的咸腥涌了上来,我强压下去。
紫玉兰……啊,是图森,他的眼神也总是如此,只是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?头好疼,想不起来。
“说来,会长大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?”眼前人又笑了一下,风流倜傥之至。
“宗之潇洒美少年,举觞白眼望青天,皎如玉树临风前,东皇上族有名的风流才子——轩辕望渊,谁人不识?”
眼前人神色偏冷,但语调温柔。“那只是我在东皇上族的姓名,我真实的名字随母姓,名为楼满招。”
“当时年少春衫薄。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。确实是个好名字。”我恭维道。
“会长大人解决了烦心事,接下来要往哪里去?”
“自然是……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
“正好我也打算躲一躲那糟老头子,不知会长大人是否愿意多一同行人?”
图森也曾跟我说过同样的话。“介意,东皇上族的贵公子,我可得罪不起。”
话毕,我飞速带着蓝羽与红羽远走了。
当我治好灰雪首贵的女儿时,红羽的妹妹也被灰雪首贵从神庙之中带了出来。
红羽妹妹一席素色长裙,腰间的飘香藤花饰散出阵阵清香,头上的金丝桃绒花头饰熠熠生辉。
见到红羽,眼泪簌簌而下。
蓝羽皱着眉将人推上‘堂轮’。“快走!”
白雪首贵一身素白战甲,手中的长枪泛出寒光。“会长大人真是让我等寒心,我们以礼相待,会长大人为何要助灰雪?”
我干笑道:“医者仁心。”
雪如刀片一般朝我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