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屋顶，柯云龙还站在原地，指尖残留着那名学员滚烫的脉搏。他刚把人救回来，灵泉一缕渗入经络，才压住乱窜的灵气。李小冰在旁边盯着，军刺收了又放，嘴里嘀咕：“网上瞎教的，迟早出人命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把碎掉的手机残片扫进袖口。这玩意儿得查，谁在背后推这种速成法，动机绝不止赚点流量钱那么简单。
正要转身回铺子，东南方向的天际忽然暗了一块。
不是乌云盖顶那种暗，而是像整片夜空被泼了墨，光都被吸进去似的。紧接着，一道黑光从地面腾起，直冲云层，又瞬间收回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但柯云龙知道不是。
他眉心一跳，体内空间微微震了一下。石碑那边传来一丝异样波动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下碑面。
“苏九娘出事了。”
他脚尖一点，身形已从屋顶消失，下一瞬落在后院密道口。木门虚掩，门槛上浮着一层薄灰，是他三天前设下的感应尘——现在，灰尘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没犹豫，掌心贴上墙面，空间褶皱展开，整个人如水滴入井，无声没入。
再睁眼时，已在古董店暗室。
屋内无灯，香炉倒伏，安魂香断成两截，原本该燃出的淡青烟气全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桌上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火，静静燃烧，不发热，也不动，只围着一本破旧书卷打转。
那是唐代医书残卷，苏九娘前些日子交给他的，说是药王谷失传典籍的摹本。
此刻，书页边缘已被烧出焦痕，却不见明火蔓延。
苏九娘坐在案边，脸色发白，手指僵硬地捏着一只茶杯。她看见柯云龙进来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：“你来得……比我算的快半息。”
“你算我什么时候到？”他走近，目光扫过她手腕——脉门处有一圈紫纹，正缓慢褪去。
“我没算。”她摇头，“是它告诉我的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那团黑火。
柯云龙眯眼。这火不属五行，不带温度，却能焚物于无形。他伸手探去，距离寸许时，空间内的灵泉突然翻涌，自动护住识海。
“别碰。”苏九娘低喝，“这是‘冥引火’，通幽之信。谁点燃它，谁就等于撕开一道口子，让东西从另一边看进来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她闭了闭眼，“但我认得这手法。二十年前，你父亲封印‘隐龙会’的时候，他们就是用这种火，标记活祭者的额头。”
柯云龙眼神一沉。
他父亲的事，知道的人极少。苏九娘能说出这个，要么她真参与过当年的事，要么……她根本不是表面那个卖古董的老江湖。
他没追问，只问：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示警。”她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，杯底刚触桌，咔嚓一声，整只杯子化为粉末，“但也可能是试探。黑火入屋，说明对方已经找到节点，开始渗透了。”
柯云龙低头看着那堆灰，忽然笑了声：“挺会挑时候啊。我这边刚打算开门授徒，那边就有人送黑火上门？”
“你不意外？”苏九娘抬眼。
“意外什么？”他耸肩，“藏了七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乖乖听话，按我定的规矩练吧？有些人，天生就想走捷径，顺便踩着别人往上爬。”
他弯腰，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残符，只有指甲盖大，上面刻着半个扭曲的符文。
“这火是你放的？”
“是我接的。”她纠正，“有人把它塞进香炉，我只能顺势点燃回应，否则它会自己炸开，伤及无辜。”
柯云龙点点头，将残符收入空间。灵泉一裹，符片微微发亮，显出些许数据流。
“留个后手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下次他们再来，记得多留点痕迹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间内石碑忽然轻震。灵泉表面泛起涟漪，映出一段画面：海外孤岛，岩壁洞窟，十二道黑影立于阵中，脚下纹路层层叠叠，竟与他空间里被封锁的《禁渊录》残篇有七分相似。
最中间那人缓缓抬头，面具裂开一道缝，露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，瞳孔却不像人类，更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复眼结构。
柯云龙盯着看了三秒，冷笑：“还挺会装神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