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指尖还残留着阳燧镜的余温,那股热意顺着经络往上爬,像是提醒他刚才烧掉的不只是一页纸。他低头看了眼瓦片上被灵泉汽化的字迹,泥灰表面只剩一道浅痕,像谁用指甲轻轻划过。
“宋明哲。”他念了一遍,声音不高,却让刘冰心眉头一跳。
她刚合上的书又翻开一角,正要说话,柯云龙已经抬手拦住。“别查了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他弯腰拎起周慕白的后领,像提一袋过期药材,“这人嘴比肠子还绕,得换个地方慢慢泡。”
话音落,药秤轻晃,空间褶皱无声展开。风没动,影子也没偏,可三人连同昏迷的周慕白,就这么从屋顶凭空消失。
下一瞬,地下密室金属门“咔”地弹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阿豹蹲在门口守着电源箱,听见动静立刻抬头:“师父!电……电又断了!”
柯云龙一脚跨进去,顺手把周慕白丢在角落铁椅上,链条自动缠上手腕脚踝。“我知道。”他拍了拍唐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“上次断电是三年前李小冰误触阵眼,这次嘛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头顶应急灯忽然闪了两下,红光扫过墙面,映出一行歪斜的数字:**07-EX**。
刘冰心脚步一顿:“这不是档案编号?怎么跑进电路系统里了?”
“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干净的东西。”柯云龙冷笑,手指在药秤边缘敲了三下,洞天神藏里的灵泉微微荡开,一圈涟漪扩散至全身,驱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电磁滞涩感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皮靴踏地节奏沉稳有力,带着军中特有的压迫感。
门开,林镇岳一头撞进来,肩章湿漉漉地贴在衣料上,额角还在滴水。他一眼扫过屋内三人,最后落在柯云龙脸上:“你把他带来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柯云龙靠在桌边,手臂交叉,“等你派直升机来接?”
林镇岳没接话,反手甩出一个牛皮纸卷宗,“啪”地砸在金属桌上,震得阿豹缩了缩脖子。
“看看吧。”他喘了口气,胸口起伏明显,“二十年前的事,我不该瞒到现在。”
刘冰心戴上手套去翻档案,第一页刚掀开,瞳孔就是一缩。
照片上是一间实验室,墙壁泛着冷白光,中央手术台上躺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双眼紧闭,后颈处插着一柄蓝光闪烁的细长物体,形似飞剑,却通体流转着不自然的量子纹路。
操作台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侧脸清瘦,嘴角微扬。虽然年轻了二十岁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——算计、隐忍、藏着点近乎病态的兴奋——谁都认得出来。
“周慕白?”刘冰心声音压低,“他那时候就在搞这些?”
“不止。”林镇岳指了指照片角落的时间戳,“九七年七月十五,‘灵枢计划’第一次人体接入实验。官方记录是突发能量暴走,七名研究员当场死亡,项目终止。可真相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他是故意的。那东西根本不是我们研发的,是他从海外带回来的‘量子飞剑原型机’,偷偷替换掉了原定测试设备。”
柯云龙没说话,只是伸手抚过照片边缘。洞天神藏里的石碑忽然震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古老禁制的气息。
“所以当年那些兵,不是死于事故?”他缓缓开口,“是被当成试验品,活生生插穿了脑子?”
“对。”林镇岳点头,“我也是后来才查到的。当时我在特别科负责安保,亲眼看见三个士兵在术后三天突然抽搐,眼球爆裂,嘴里吐出蓝色晶体。他们临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是——‘它在说话’。”
空气一静。
阿豹听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银环残片。
刘冰心翻到下一页,是一张手写报告复印件,笔迹工整却透着焦躁:
**《关于非自然能量介入人体实验的紧急报告》**
实验体出现集体神经异化,脑波频率突破正常阈值,部分个体展现出预知片段能力,疑似与高维信息场产生共振……建议立即终止项目,销毁所有数据。
——叶振国,97.7.16
最后一个名字落下,密室角落传来一声闷响。
叶清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背贴着墙站着,脸色发白。她左眼尾那颗朱砂痣,正缓缓渗出一滴血,顺着脸颊滑下来,在下巴尖悬了一秒,然后“啪”地砸在地板上。
她盯着那份签名,嘴唇微微发抖:“我爸……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”
林镇岳猛地转身:“你怎么来了?这里不安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