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芳芳总把头发挽成低髻,用那支青玉簪别住;叶清芷执行任务时嫌长发碍事,随手一扎,就是赤铜那支;李小冰换了义肢后,喜欢戴银簪遮住耳后接口;刘冰心看书看得入神时,总会把金丝簪咬在嘴里。
现在,它们全在这里,带着仿佛还未散尽的体温,静静落下。
柯云龙猛地扑出去,膝盖砸在地上,双手张开一圈,把四支发簪全都拢进掌心。血顺着簪尖滴下来,落在他手背上,温温的。
“你们……留下东西回来了?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,“这是信物?警告?还是……求救?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微弱的跳动,像脉搏,又像心跳。
就在这一瞬,体内空间猛然一震。
石碑嗡鸣,灵泉翻涌,一股暖流从丹田冲上头顶。紧接着,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他四周升起,地面的碎石自动排列成环状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投影。
洞天神藏在自主防御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发簪,一句话也没说。
屏障外,风重新吹了起来,卷着焦土和残渣打转。可屏障内,连一片叶子都没动。
安静得诡异。
他试着松开一只手,刚想碰那支青玉簪上的血迹,指尖还没碰到,空间又是一颤,灵泉直接涌出体外,在他头顶凝成一层薄雾般的护罩,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是怕我碰坏了?”他苦笑,“还是怕外面有人来抢?”
依旧没人回应。
他索性不再动,双膝跪地,双手合拢,把四支发簪护在胸前。姿势像个守墓人,也像个等消息的家属。
远处,山体还在塌陷,余震不断。可这里,仿佛被切出了时间之外。
他想起陈芳芳最后一次回头的样子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“等你”。
想起李小冰举枪抵头,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。
想起叶清芷摘下军徽放在阵边,动作干脆利落。
想起刘冰心摘下眼镜,镜片映着符文流转,说“卦象虽凶,却有生机一线”。
她们不是被卷走的。
是自己走进去的。
而现在,她们留下这四支带血的簪子,不是求救,是提醒。
提醒他还活着,提醒他别停下。
“行啊。”他靠着石柱,慢慢把药秤残链缠回手腕,“你们走一步,我跟一步。谁拦我,我就砸谁的牌坊。”
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目光沉得像井底。
突然,他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屏障外的地面上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正从远处延伸过来,直奔他脚下。裂痕里没有光,也没有声,但每前进一寸,空气中那股记忆波动的频率就强一分。
他没动,只盯着那裂缝。
它停了,离他鞋尖还有三寸。
然后,从裂缝深处,缓缓浮起一只手掌。
苍白,修长,指甲整齐,掌心朝上,像是在递什么东西。
柯云龙盯着那只手,没动。
他知道,这不是攻击。
是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