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爬过床单，轻轻落在那张便签纸的一角，“按时吃药”四个字像是被镀了层金边，亮得刺眼。叶凡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摩挲照片的温热，可心里那点飘忽的幻想，早被现实摁回了床垫里，连个泡都没冒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忽然笑出声：“我这是魔怔了吧？刚重生两天，就开始琢磨怎么跟护士小姐姐搞双修？系统你是懂流量密码的啊，直接给我空投一个高颜值、高潜力股，连人设都帮我筛好了——省心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看了我的择偶标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自己先愣了下，随即又摇头：“不对，这哪是我心动，分明是你早就把红线牵好了？合着我这见色起义，吥说错了，是一见钟情，其实是系统预装程序自动启动？感情我连心动的自由都没有？”
他没再笑下去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，像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记忆却像老式录像带猛地塞进播放机——“咔”，画面一跳，就回到了那个冷得能咬碎骨头的冬天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锁死，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破棉被像面破旗子直晃。七八个孩子挤在一张通铺上，脚趾头冻得发紫，谁也不敢动，一动冷气就往裤管里灌。那时候他才六岁，缩在最角落，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，比外面北风还响。
“尿了。”旁边传来刘军小声的嘀咕。
没人笑话他。在这儿，尿床不叫丢人，能活着才是本事。
可管理员还是闻着味来了，手里的竹条子抽下来，像剁肉馅似的。刘军扑过来挡在他身上，背上立马起了红印。第二天，那道痕渗着血丝，他偷偷拿热水给他擦，手都在抖。
“那时候要是有这系统……”叶凡闭上眼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哪怕只给一瓶热水，一块馒头，也够我们暖一宿。”
又想起十岁那年，他们偷吃了供桌上那盘苹果。说是供桌，其实就是食堂后门摆了个破木箱，贴张黄纸就算祭祖。他们饿得眼冒金星，趁夜摸过去，一人啃了一个，酸得直咧嘴，还得捂着嘴不敢出声。
结果被逮住，跪在雪地里罚了一夜。膝盖下面结了冰，抬头看天，星星冷得像钉子。
“现在想想，那会儿哪是什么童年？”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，“分明是‘求生之路’真人体验版，还是地狱难度，没有复活币，连存档点都是随机的。”
可也正是那些年，把他骨头里的软劲儿全磨没了。疼出来的坚强，比什么都结实。
睁开眼，他盯着病房洁白的天花板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：“以前是没得选。被人扔，被人骂，被人踩，也只能咬牙扛着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坐起身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肌肉没有一丝滞涩。洗髓伐毛后的身体，像换了台发动机，连呼吸都带着力量感，仿佛一口气能把整个病房吹翻。
“我死过一次，穿了一次，还绑了个听起来就很不正经但确实管用的系统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响，“老天爷亲手把我拎出来重开一局，我要是还活得畏畏缩缩，那才是对不起这一身‘返厂升级’的配置。”
正想着，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提示音：
【检测到符合条件女性——林灵，颜值85，当前好感度32%，建议宿主逐步提升其情绪值以激活双修机制】
叶凡一愣，随即失笑：“合着不是我心动，是你早把红线牵好了？感情我这‘一见钟情’，其实是系统预装程序自动启动？”
他靠在床头，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：“不过也好。至少我知道，这世上真有个人，既符合规则，又能让我……有点念想。”
他没再用“追求”这个词。太沉重，也太虚。他现在要的是“落地执行”。
脑子里开始列清单：
第一，健康出院。不能一直躺医院，像个等着投喂的病号。得自由，才有机会靠近她。
第二，资金准备。系统给的百万现金还在空间里躺着，得想办法合理拿出来。总不能一出手就是十万块红包，人家以为遇上杀猪盘。
第三，情绪突破口。系统说情绪越高奖励越好，那得让她开心。不是送花那种套路，是要让她真正感到轻松、惊喜、甚至……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林灵这人，看着温柔，其实挺绷的。”他回忆起她查房时的样子，“说话轻，动作稳，连笑都是控制在三秒内的标准弧度。这种人，平时压抑得多，一旦放开，情绪爆发力绝对猛。”
他眼睛一转，嘴角勾起：“所以，不能走深情路线。得整点活，让她觉得我这个人，不靠谱但有趣，烦人但解压。”
比如——
假装不小心把药瓶打翻，然后一脸无辜地说：“哎呀，这药是不是副作用太大，让我手抖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