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人上尉的战死,让王座间内只剩下两个活着的“人”。
阿卡多转过身,目光再次投向依靠在废墟旁、气息奄奄的少校。
少校目睹了整个过程,他脸上没有任何悲伤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,以及…最终计划得逞的诡异满足感。
“呵呵…呵…”他发出低沉的笑声,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,“看到了吗…阿卡多…这才是…最极致的…战争艺术…用最强大的战士…作为祭品…献上最华丽的…终幕…”
阿卡多缓缓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你利用了他对你的忠诚。”
“不…是成全…”少校艰难地反驳,“我给了他…想要的…战士的终结…而你…成全了我的…剧本…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直视阿卡多那深不见底的红眸。“现在…轮到我了…”
阿卡多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动手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少校颤抖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,从军装内袋里,掏出了一把造型精致、却透着冰冷气息的手枪——瓦尔特PPK,与历史上某位人物自尽时使用的型号一模一样。
他将枪口,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…瓦尔特·冯·修特罗海姆…战争的哲学家…理性的追寻者…”他的声音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庄严感,“绝不会…死在…怪物之手…或是…屈辱的俘虏…”
他的目光越过阿卡多,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地方,看到了他理想中那个由“绝对理性”构筑的新世界。
“我的失败…并非理念的错误…只是…力量的不足…但我的思想…将如同种子…”他看向阿卡多,露出了最后一个疯狂而纯粹的笑容,“阿卡多…你赢了这场战斗…但你也输了…你亲手扼杀了一个…可能改变世界的…未来…你依旧是…旧时代的…囚徒…”
“永别了…这不完美的…世界…”
砰!
清脆的枪声,在寂静的王座间内回荡。
少校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,额角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,鲜血汩汩流出。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圆片眼镜下的双眼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这位掀起伦顿血雨、试图以战争和理性重塑世界的疯子哲学家,最终以自己的方式,为这场疯狂的戏剧,拉上了帷幕。
阿卡多站在原地,久久地凝视着少校的尸体。王座间内只剩下应急灯嘶嘶的电流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逐渐平息的伦敦战场的声响。
他赢了,消灭了最大的敌人。但少校临死前的话,却像一根刺,留在了他的心中。
“改变世界的未来…吗?”阿卡多轻声自语,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。
他转身,猩红的披风划破满目疮痍的王座间,走向出口。飞艇正在坠落,伦顿的战争接近尾声,但对他而言,无尽的漫长生命,似乎又回归到了熟悉的、永恒的孤独与追寻之中。
只是,这一次,似乎有了一些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