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斯接到了加强地面巡逻的命令,尤其是在信号异常区域附近。血月当空,她的吸血鬼本能比往常更加活跃,一种莫名的焦躁感驱使着她,让她无法像往常一样完全遵循既定的巡逻路线。
她独自一人在寂静的、半废墟化的街区穿行,巨大的Harkonnen手枪握在手中,枪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。但脑海中,少校的低语、战斗的狂热、对鲜血的渴望,以及因特古拉冰冷的命令和阿卡多深不可测的目光,不断交织碰撞。
在一处信号曾短暂活跃的下水道入口附近,她停了下来。入口的铁栅栏被某种力量扭曲撕裂,露出黑洞洞的洞口,一股混合着铁锈、污水和…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从中涌出。
塞拉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她能感觉到,下面有东西。不是普通的人工吸血鬼,而是更…原始、更危险的东西。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,想要下去一探究竟,想要用战斗来宣泄内心的混乱,想要证明…证明自己究竟是什么。
“拥抱你的本质…”少校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她握紧了枪,呼吸变得急促。是遵从命令,等待支援?还是遵循本能,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?这个选择,仿佛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。最终,对“答案”的渴望压倒了对命令的服从。她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了那黑暗的入口。
下水道内阴暗潮湿,恶臭扑鼻。塞拉斯凭借着吸血鬼的夜视能力艰难前行。越往深处,那股甜腻的腥气就越发浓重,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、如同无数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声。
终于,她抵达了一个较为宽阔的汇流处。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只见污浊的水流边,匍匐着几只形态怪异的“生物”。它们依稀有着人形的轮廓,但肢体扭曲变形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表面覆盖着类似石油般粘稠、反光的物质。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不断开合、如同花瓣般的口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,正在汲取污水中的某种能量。它们的背部,生长着类似昆虫的、半透明的薄膜翅膀,正是这些翅膀的高频振动发出了嗡鸣。
这些怪物身上,同时散发着千禧年人造生命的冰冷气息,和一种更古老的、如同邪神崇拜般的污秽感。它们似乎是少校技术与某种地下黑暗力量结合的…扭曲产物。
塞拉斯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它们的注意。没有眼睛,但它们似乎能感知到生命能量。所有怪物的“头部”齐刷刷地转向她,口器张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,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。
战斗瞬间爆发!塞拉斯举枪射击,13mm爆裂弹将一只怪物炸得粉碎,粘稠的黑色液体四溅。但其他怪物以惊人的速度爬行、跳跃着扑来,它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人工吸血鬼,利爪划过墙壁留下深深的痕迹。
塞拉斯陷入苦战,内心的迷茫在生死关头化为了纯粹的求生本能和战斗狂热。她嘶吼着,用枪托砸碎一只怪物的脑袋,又用獠牙撕裂了另一只的喉咙。黑色的污血溅在她脸上,带着一股腐蚀性的灼痛感。
就在她疲于应付之时,一道猩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。
“看来,迷路的小狗找到了些…不太友好的玩伴。”阿卡多戏谑的声音响起。他甚至没有动用杰斯卡,只是随手一挥,暗影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,将剩余的几只怪物瞬间碾碎、吞噬,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。
塞拉斯喘着粗气,看着突然出现的阿卡多,心情复杂。
阿卡多没有看她,而是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怪物残留的黑色粘液,放在鼻尖嗅了嗅,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果然…不仅仅是模仿。有人在用那疯子的技术做‘嫁接’…把战争的瘟疫,嫁接到了更古老的‘根茎’上。”他站起身,看向下水道更深处的黑暗,“看来,我们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且,似乎多了些…不请自来的园丁。”
因特古拉很快收到了阿卡多通过特殊方式传回的信息,以及塞拉斯私自行动的报告。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塞拉斯的违令行为必须受到惩戒,但阿卡多带回的情报更为致命。
“嫁接…”因特古拉重复着这个词。这意味着,有第三方势力,不仅接收了少校的技术遗产,还将其与某种未知的、潜伏在伦敦地下的古老邪恶力量相结合,培育出了这种新的扭曲生物。这比单纯的千禧年残党要危险得多。
沃尔特静静地站在一旁,听着汇报,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。当听到“古老根茎”和“嫁接”时,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,”沃尔特缓缓开口,“如果阿卡多阁下的判断准确,那么对方的意图可能非常深远。他们不是在简单复制少校的军队,而是在…改造环境,将伦敦本身,变成他们的温床和堡垒。这些地下生物,可能只是‘探路者’或者…‘肥料’。”
因特古拉感到一阵寒意。这意味着威胁是扩散性的、难以根除的。梵蒂冈的麻烦尚未解决,一个更隐蔽、更诡异的敌人已经悄然展开行动。
“查!”因特古拉斩钉截铁地说,“动用一切资源,查清这第三方势力的来历、目的,以及他们与少校可能存在的关联。同时,加强对伦敦地脉能量和所有历史异常点的监控。”
她看向沃尔特:“沃尔特,我需要你利用你的…人脉和知识,从历史和神秘学的角度,分析这种‘嫁接’可能基于何种古老传说或邪术。”
沃尔特微微躬身:“遵命,大小姐。我会尽力而为。”在他低垂的眼帘下,却隐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。少校的“遗产”,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“有趣”。这摊浑水,越来越深了,而对于渴望知识与力量的他来说,深水之中,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珍宝。
血月依旧高悬,伦敦地下的阴影愈发浓重。狩猎者、迷茫者、阴谋家、古老的邪恶…各方势力如同命运的纺线,开始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,走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