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海底的共生城，比白玄描述的更震撼。
透明的防护罩将整座城市包裹，海水在罩外缓缓流动，透过防护罩能看到游动的鱼群，而城内却是干燥的陆地，街道两旁的建筑一半是人间的青砖黛瓦，一半是归墟的水晶楼阁，两种风格完美交融，竟看不出丝毫违和。
“这防护罩是用混沌珠和守界龟甲的同源能量做的。”林默抚摸着防护罩的边缘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，“难怪能隔绝海水，还能让两界气息自由流通。”
苏清鸢的冰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剑面映出街道尽头的高台——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，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正是白玄说的“两界史书”。
城内空无一人，却并不死寂。风中传来隐约的乐声，像是编钟与海螺的合奏；路边的奇花异草会随着人的脚步开合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过去的影像：有穿兽皮的古人与水晶皮肤的归墟人一起耕种，有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在高台上主持祭祀，还有……与林默爷爷长得极像的男子，正与一个水晶女子在石碑前刻字。
“这些是……共生城的记忆？”苏清鸢驻足观看，影像里的男子用的正是镇陵会的刻纹术，女子的指尖则流淌着混沌之气，两种力量在石碑上交织，形成了最初的碑文。
食瘴兽突然对着高台方向叫了一声，小身子窜了出去。林默和苏清鸢紧随其后，登上高台才发现，石碑的正面刻着人间的文字，记载着从三皇五帝到现代的历史；背面则是归墟的水晶文，记录着混沌之力的演变与界域的变迁。
而石碑的顶端，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——与林默在融界阵看到的太极图几乎一样，只是阴阳鱼的眼睛里，分别刻着“人”与“墟”两个字。
“‘人墟同源，分合有道’。”苏清鸢轻声念出碑首的八个大字，“原来上古时期，人间与归墟本就是一体的，后来因为一场‘界域风暴’才被迫分离。”
林默的目光落在石碑中段的一行小字上，那是用镇陵令的材质刻成的，字迹与爷爷手札上的如出一辙：“界域分离非天意，乃人心隔阂。若有朝一日，双脉者融混沌、守界者弃执念，两界自会重归共生。”
“是爷爷的字迹！”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，“他早就知道共生城的存在！”
食瘴兽突然跳到石碑前，用爪子扒拉着碑底的凹槽。凹槽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水晶，水晶中封存着一缕淡紫色的雾气，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正是影像里刻字的男子与水晶女子。
“这是……共生城的初代守护者？”苏清鸢指尖触碰水晶，水晶突然亮起，紫色雾气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体内，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：
——界域风暴来临，男子用镇陵之力撑起防护罩，女子用混沌之气安抚躁动的能量，两人耗尽生命才保住共生城的核心。
——“若有来世，愿生在无界之分的时代。”这是女子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苏清鸢睁开眼时，眼眶泛红：“他们的力量，与我们的双脉之力一模一样。”
林默握住她的手，青铜灯盏不知何时从背包里滑出，悬浮在石碑上空，灯壁上浮现出爷爷的虚影，虚影对着他们温和一笑，缓缓消散。
“爷爷一直在等我们。”林默轻声道，“等我们明白，守护不是隔绝，而是让不同的存在，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着。”
防护罩外的海水突然开始涌动，鱼群聚集在防护罩周围，像是在朝拜；城内的乐声越来越清晰，街道两旁的建筑里，竟渐渐浮现出模糊的人影——是共生城居民的残魂，他们在两界融合后，终于能在故土上“重现”。
食瘴兽对着残魂们发出友好的叫声，小身子在空中灵活地跳跃，逗得残魂们发出善意的笑声。
林默和苏清鸢并肩站在高台上，望着这座在海底沉睡了千年的共生城，望着那些跨越时空的残魂，突然明白：所谓的“界域”，从来不是地理的阻隔，而是人心的壁垒。当他们选择接纳混沌、拥抱不同时，壁垒便已消融。
夕阳透过防护罩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与共生城的轮廓重叠在一起。林默知道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，在这个两界共生的新世界里，还有无数的秘密等着探索，无数的温暖等着遇见。
食瘴兽叼来一朵会发光的花，塞进苏清鸢手里，又转身跳进林默怀里，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。
“走吧。”苏清鸢笑着挥手，与残魂们告别，“该回家看看镇元观的混沌芽了。”
林默点头，青铜灯盏在前方引路，光芒穿过透明的防护罩，照向归墟与人间相连的海面，像一条通往未来的光带。
共生城的碑文在风中轻轻颤动，仿佛在诉说着新的篇章——属于两界，也属于每一个守护着“共生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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