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娇娇是被活活饿死的。
喉咙里像有火烧,肚子瘪得贴到了后背,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意识流走了。
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,死在这荒无人烟的逃荒路上,尸体被野狗啃食。
可是,不对劲。
怎么身子底下是软的?
不是冰冷的硬土地,而是铺了干草的土炕?
她猛地睁开眼。
入眼是熟悉的、糊着茅草的屋顶,角落里还挂着她去年过年时编的、已经落灰的平安结。
这是……她在老家的房间?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沈娇娇难以置信地坐起身,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摸了摸胳膊。
有温度,是活的!
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“嘶——好疼!”
不是梦!她真的回来了?
她连滚带爬地跌下炕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院子里,月光惨白惨白的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等等,月亮……月亮怎么是红色的?
像血一样!
沈娇娇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。
就在这时,旁边爹娘屋子的门也“砰”一声被推开。
爹沈大山冲了出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里全是惊恐和……狂喜?
紧接着,娘赵秀娘也跟了出来,头发散乱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嘴唇哆嗦着,看见沈娇娇的瞬间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哗啦啦往下掉。
“娇娇!我的娇娇啊!”赵秀娘哭喊着扑过来,一把将沈娇娇死死搂在怀里,力气大得惊人,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沈娇娇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但更多的是懵。
“娘……爹?你们……这是咋了?”
沈大山也几步跨过来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,此刻眼圈通红,伸出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,颤抖着摸了摸沈娇娇的头发,又拍了拍她的背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这不对劲!
太不对劲了!
爹娘这反应,就好像……好像他们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。
难道……
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。
就在这时,旁边小屋的门也开了。
弟弟沈安揉着眼睛走出来,小脸煞白,带着哭腔喊:“姐!爹!娘!我……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!梦到我们都死了!饿死的!”
沈安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在了沈家小院的上空。
沈娇娇浑身一僵。
沈大山和赵秀娘也猛地看向对方,眼神碰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。
赵秀娘松开沈娇娇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他爹……你也……?”
沈大山重重地点了下头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:“嗯……我都记得……记得清清楚楚……”
沈娇娇看着爹娘,又看看吓坏了的弟弟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